一行人马赶着大车,来到九龙山下。
眼前的情景,和王炸从资料里看到的差不多。
哪里还有什么帝王陵寝的气象?
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荒坡。
枯草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积雪半掩着残破的砖石瓦砾,东一坨西一块,像是被随手丢弃的建筑垃圾。
几尊巨大的石人石马倒伏在荒草积雪中,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脑袋,
身上爬满枯藤和苔藓,早就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一个已经坍塌了小半、长满荒草的土包杵在那儿,
像是个长了癞痢头的大坟包,寂寥又破败。
仔细看,土包前一片空地上,积雪被踩得稀烂,明显是大队人马停留过的痕迹。
乱七八糟的脚印,深深浅浅的马蹄印,
还有焚烧过什么东西留下的焦黑痕迹,几片没烧完的纸钱在风中打着旋儿。
一切都显示,不久之前,确实有人在这里举行过某种仪式。
“就是这儿了。”
王炸骑在马上,看着那一片狼藉的祭祀痕迹,咧了咧嘴,
“黄台吉那狗贼,还真来这儿给他‘祖宗’磕过头。
行,孝心可嘉,老子今天就帮他把‘祖宗’请出来,让他们爷俩好好亲近亲近!”
他身后,一百多名挑选出来的辽东边军,骑着马肃立。
这些汉子休息了一天一夜,又吃饱了王炸提供的“仙界”干粮和热汤,
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都换上了和王炸、窦尔敦同款的墨绿色厚实作战服,
虽然型号未必完全合身,但穿在身上保暖利索,行动方便,
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往那儿一站,
自有一股剽悍精干的气息,跟昨天那群破衣烂衫的“叫花子兵”判若两人。
说起这作战服,王炸自己也纳闷。
他原本只从空间里取出一百套,打算先给跟着出任务的边军换上。
可当他取完,下意识又“看”了一眼空间,惊讶地发现,
原本应该空出来的位置,又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套全新的作战服!
他以为是眼花了,又试着取了几次别的东西,比如压缩饼干、水壶,结果都一样,
只要他从某个“类别”里取出一定数量,
空间似乎就能自动缓慢地补充回来,保持该物品有一个基础的“库存量”!
这个发现让王炸又惊又喜,差点没抱住旁边正在啃面包果的窦尔敦亲一口。
这等于他有了个可持续补给的移动后勤仓库!
虽然不知道补充的速度和上限是多少,但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这事儿太玄乎,他也没跟别人细说,
只说是“仙家手段,取之不尽”,更增加了他在众人心中的神秘感。
此刻,王炸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破败的陵墓,
想到黄台吉曾在此志得意满地祭祀,心里那股恶趣味和破坏欲就压不住。
他大手向前一挥,声音在荒凉的山坡上回荡:
“挖!给老子挖!
把这个活着的时候祸害咱们汉人先辈,
死了还让他那野猪皮不肖子孙拿来当招牌恶心人的老棺材瓤子,给老子刨出来!
骨头渣子都别放过!”
“挖!”
“刨了这老金狗的坟!”
边军们早就被王炸“建奴烧杀抢掠、惊扰皇陵、此乃国仇家恨”的说法激起了火气,
再加上如今吃穿用度都指着王炸,令行禁止早已刻进骨子里。
王炸一声令下,这群刚刚恢复元气的汉子们齐齐爆发出一声大吼,声震四野。
他们纷纷跳下马,从大车上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家伙,
不是刀枪,而是铁镐、铁锹、撬棍、甚至还有几把大锤。
这些都是从皇庄和附近废弃村落里搜罗来的农具和破拆工具。
一百多条汉子,呼喝着,如同虎狼般冲向那荒草萋萋的封土堆和倒伏的石像生。
铁镐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铁锹铲起掺杂着冰雪的泥土;
有人试图合力撬动那些沉重的石像生底座,寻找可能的地宫入口。
荒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金太祖睿陵遗址,顿时被一片热火朝天的挖掘声和汉子的号子声所充斥。
王炸和窦尔敦则骑马立在稍远些的地方,窦尔敦端着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山林。
王炸则眯着眼,看着那群挥汗如雨挖掘的边军,又看看那渐渐被创开的封土,
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期待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黄台吉的“厚礼”,正在加班加点赶制中。
一百多条汉子甩开膀子挖了小半天。
这地方冻得跟铁板似的,一镐头下去只能砸出个白点,震得手发麻。
虽然干得浑身冒热气,脑袋上都蒸腾起白雾,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可看看那封土堆,才不过刨开表面一层冻土和荒草,
露出底下更坚硬的夯土层,离挖到墓室还早着呢。
王炸在边上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照这个进度,就算这帮边军个个是铁打的,没个三五天也别想见到墓砖。
可永定门那边等不起,满桂那老小子说不定哪天就开打了。
“停!都停下!别挖了!” 王炸赶紧喊了一嗓子。
边军们闻声停下,挂着镐头铁锹喘粗气,不解地看着王炸。
“先到边上歇会儿,喝口水。”
王炸挥挥手,然后冲窦尔敦招招手,
“墩子,过来!”
窦尔敦正端着枪警戒,闻言跑过来:
“当家的,咋了?不挖了?”
“这么挖太慢,等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王炸说着,拉着窦尔敦走到那被刨开一层的封土堆旁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
他从从空间掏出几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东西,
还有一卷细线和一个巴掌大的小方块。
“墩子,看好了,哥教你点新玩意儿。”
王炸一边拆油纸,一边说,
“这玩意儿叫炸药。
可比你那蛮力气好使多了。
以后炸个城墙,破个门,就用它。
你学会了,这活儿以后归你。”
窦尔敦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炸药他听说过,军中也有火炮火药,可当家的手里这包得规规矩矩的方块,
还有那小方块,看着就稀奇。
“当家的,这……这玩意儿真那么厉害?比炮子还猛?”
“炮子算个球。”
王炸嗤笑一声,手下不停。
他估摸着,这封土下面还有砖砌的墓室,说不定顶上还盖着大石板,普通火药怕是够呛。
所以他这次拿出来的,是空间里那种标注着“高爆炸药”的方块,
看着不大,但据说威力十足。
他特意多拿了几块。
他一边摆弄,一边给窦尔敦讲,哪里是药块,哪里插雷管,怎么接***,
怎么把几个药块用胶布缠在一起增加威力,最后又怎么把那个小方块接上。
“看见没,线要埋好,别露出来。
药要贴着硬东西放,最好塞进缝里,这样劲儿才大。”
王炸边说边做,在封土堆侧面一个被挖出的小凹坑里,
把捆好的炸药块塞进去,又用碎土石块小心地掩盖好,只留下细细的导线沿着地面引出来。
窦尔敦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大气不敢出,生怕记错一个步骤。
这玩意儿看着比舞刀弄枪精细多了,
但他脑子不笨,王炸说一遍,他大概能明白。
埋好了炸药,接好了线,王炸拉着窦尔敦,
拿着***,一口气退出老远,躲到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石像生后面。
“都藏好了没?离远点!捂住耳朵,张开嘴!”
王炸冲那些在远处歇息的边军们喊道。
边军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王炸和窦尔敦都躲到石头后面了,
也赶紧纷纷找掩体,或趴或蹲,好奇又紧张地望向封土堆方向。
他们没见过炸药,只听王炸说要放“大烟花”,心里既期待又有点惴惴。
王炸看了看躲好的众人,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带着个小扳手的***,
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对窦尔敦挤挤眼:
“墩子,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刨坟’!三、二、一……走你!”
他拇指用力,按下了***上的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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