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暮雪点点头，“这怎么了？”
先前并没有抱着什么希望，只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随口这么一问的周长老，此刻：“！！！”
周长老的呼吸陡然一窒，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那双总瞪得溜圆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大，几乎要脱出眼眶。
丹纹！那可是连他都未必次次能炼出的境界！
这小丫头……这小丫头才入门多久？炼气期就能炼出丹纹？！
不对，当初归暮雪给谢燕栩炼丹的时候，甚至都还没开始修行！
周长老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要把周围的灵气都吸干。
一股滚烫的热血从脚下直接冲上头顶，烧得他头皮发麻。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眩晕的骄傲感混杂在一起，冲击得他老脸通红，胡子都开始无风自动地微颤起来。
“好……好啊！”他最终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都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带着烫人的热气，“我周知颂的徒弟！就是这么优秀！”
至于一个还没有修行的人，就能开始炼丹，这种在修真大陆上，几乎从未有过的事情，周长老是一点都没有怀疑。
说出这话的人是自家的小徒弟，他怎么可能怀疑！
现在就只剩下激动和兴奋。
归暮雪眨了眨眼睛，这事情的发展好像跟自己预想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看着脸色通红的师父，归暮雪不由问：“师父，你不生气吗？”
谢燕栩跟她交易的可是一大笔的订单，这有很多很多的灵石。
但她将回春宗的订单给截胡了，她师父现在究竟是高兴，还是……被气傻了？
归暮雪的这话换来的只有周长老对她的一个暴栗。
小老头兴奋得差点没直接跳起来捶归暮雪。
“老子干嘛生气？！”周长老吹了吹自己的胡子，他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虽然在之前不知道是谁截胡了宗门的订单时，周长老是想过暗地里找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把人好好打一顿的。
但现在嘛……
打人？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他的宝贝小徒弟！
骂一句都不行！
“我徒弟有出息！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从来没有不高兴！”周长老大笑着说。
归暮雪：“……”
如果不是因为自家师姐早之前就在自己面前说过，当初被不知名的散修药修截胡了回春宗的订单，她师父在宗门内气得跳脚，无能狂怒了好一段时间，她可真是要信自己师父刚才那句“从来没有不高兴”的话。
归暮雪仰着一张雪白的小脸看着自家师父，“师父，你好双标啊。”
之前分明可不是这样的。
在被自家徒弟鄙视的周长老低咳了两声，掩住自己的得意，然后这才正色道：“先前你还在常家时，只是个凡人？”
“嗯。”归暮雪点头。
“还是凡人，没有灵力也炼出来了有丹纹的丹药？”
归暮雪再次点头。
“你怎么炼的？”周长老问，问完这话后，他干脆直接带着归暮雪回了自己的洞府，然后从芥子囊中掏出来一把灵草，又在周围加上了好几个结界，示意归暮雪在自己面前操练一番。
倒不是说他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小徒弟，而是在修真界里，还真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归暮雪也不扭捏，直接席地而坐，拿出自己的炼丹炉，在自己师父面前将那些已经炮制好的灵草按照顺序扔进炼丹炉中，操控着周围的灵气，引入凡火中。
那红彤彤的凡火，因为灵气的注入，变得不一样。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井井有序。
而周长老关注的是自己这个小徒弟将灵气注入凡火中的动作。
这并不是什么闻所未闻的事情，只不过能聪慧到想到这一点的人，实在是少见。
没有修炼的凡人，似乎没人能思索出来这一方法。
至少，他活了几百年，唯一见到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小徒弟能在做凡人的时候，自己摸索掌握这一技能。
不多时，归暮雪的辟谷丹已经丹成。
揭开丹炉，归暮雪将几枚还很有些热意的丹药拿出来，递给自己师父。
周长老看见出现在自己跟前的这些丹药，外表光滑圆润，每一枚上面都有不同纹路的丹纹。
周长老颤着手接过丹药，指腹抚过那些细密流光的花纹，每一个丹纹都是天然造化，灵韵自成。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死死盯着掌心的丹药，老眼骤然模糊，能将丹药成分中的灵草药效发挥到极致的，真是他才收入门下没两月的好徒弟！
“好哇！好哇！实在是好！”周长老看着丹药，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小的归暮雪，随后那张兴奋的脸色又多了几分严肃，“丹纹的事情，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周长老是想知道归暮雪在外面给多少人炼制过这样的丹药。
归暮雪：“还有谢燕栩。”
“除了那小子呢？”
归暮雪摇摇头。
周长老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说完这话后，周长老看着自己的小徒弟，眼睛里多了几分复杂，“这一次你跟谢燕栩的交易，其实是跟归元宗的交易，你应该知道他是归元宗的人了吧？”
归暮雪点点头。
“之后，为师会对外宣称，这一笔买卖，还是回春宗跟归元宗之间的交易，这跟你和谢燕栩之间，都没有半点干系，你可愿意？”
周长老在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归暮雪的眼睛，若是后者有半点不高兴，他在想究竟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归暮雪明白过来。
谁知道，周长老已经做好了被自己小徒弟误会的准备，但归暮雪没有半点不情愿，就点了点头。
绞尽脑汁准备了一肚子要解释劝说的话的周长老：“？？？”
嗯？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什么都不问？”周长老忽然觉得自己收的这个小徒弟是不是有点太乖了，乖巧得让人都觉得有点心疼。
幸好归暮雪不知道周长老心里在想什么，若是知道，她可能会感到有点郁闷。
被人当做了小傻子的那种郁闷。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