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其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既然自家小师妹都已经看出来，她也不用再隐瞒。
“这样对你也好，你看周围的同门，不都是这样做的吗？”林乐其说。
若不是因为她是内门的师姐，进门的时间比较早，又是筑基期大圆满，每次带队都需要她领头，估计宗门内没有谁愿意主动亲近自己。
就算是出门时师弟师妹们不说，但林乐其也知道，他们肯定是更希望让伏青之等人带队的。
毕竟每次跟她在一起，总是会出现些不怎么好的状况。
“我不怕。”归暮雪闻言，仰头冲林乐其一笑。
笑话，她就是司运，什么时候还怕过旁人将霉运传染给自己？
再说了，归暮雪之前就觉得林乐其的倒霉实在是很蹊跷。
司运掌管天下气运时，也不可能只逮着一个人薅，可劲儿把坏气运都给一个人，那这天下还不得乱套？
林乐其心头震荡。
“我早就说过，师姐，你的气运或许并不是这样。”归暮雪再一次提起此事，“只有被人抢夺了气运，将你原本的气运夺走，才会出现这般接二连三，甚至连连不断的倒霉事。”
林乐其神色一僵。
“五日前我问师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道运不太好？从前小时候也是如此吗？”归暮雪再一次开口问。
林乐其之前没怎么将归暮雪这话当回事儿，毕竟多年来的霉运，让她都已经麻木，变得习惯。
但此刻，在对上自家师妹那双清透的双眼，林乐其鬼使神差地有些想要相信。
“……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有一年，父母去除妖兽回来后，重伤不愈，眼瞅着没有多少时日，却又因为我年纪尚小，没人看顾，将我托付给了赵家人。打我记事起，就一直不太有运气。”林乐其说。
归暮雪：“记事起就道运不佳吗？”
“因为当年父母去世对我的打击太大，所以现在脑子里有记忆的时候，都是我在赵家生活的时候。”林乐其说，“所以差不多应该是在七八岁之后。”
林乐其跟归暮雪解释道她们家很早之前就跟赵家有渊源，“当年我爹跟赵家的伯父是一个村落的人，两人小时候就是兄弟，长大后，赵家的伯父因为没有灵根，所以没办法修行。我父亲机缘巧合之下，步入了修行，但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这位兄弟，两家的来往还是很密切。”
林乐其说到这里，顿了顿，“我父母去世后，赵家收养了我，后来他家大公子也检测出来有灵脉，送去修行。赵家有灵脉的人就是只有他一个，所以从小我们就定了娃娃亲。”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跟赵家结亲的原因。
小时候的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后来在订亲后，偶然见遇见自家师父，又被带来了回春宗。
归暮雪：“你是说赵家的人，除了这位赵家大公子之外，都没人有灵根吗？”
林乐其想了想，“你知道有一种药物也能催生灵根吗？”
归暮雪摇头。
“其实也不叫催生灵根，就是一种伪灵根，看似可以修行，但实际上这种灵根灵脉能承载的灵气很有限，走不长远。但相对于普通人，也有那么几分延年益寿的效果。”林乐其说，“赵腾其实就是这种情况。”
归暮雪歪了歪头，“赵腾是谁？”
林乐其：“……”她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发现对方是真把这号人给忘了。要知道赵腾可能现在都还记着她，在山门口时的那点纠葛。
归暮雪听完林乐其的描述后，脑子里大约反应过来，“哦，是他啊。”不重要的人，她压根就不放在心上。“他现在进了回春宗吗？”归暮雪问。
“用丹药堆积起来的伪灵根，当然不可能进内门。”林乐其语气冷淡。
其实按照赵腾的资质，连外门都难说。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归暮雪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整个赵家，算是有灵根的，就只有那位大公子。
此人的运气这么好的吗？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气运。
归暮雪想到夺气运的邪术，看着对面的人，“回头我跟师姐一块儿去赵家拜访拜访吧。”她说。
归暮雪离开后，林乐其还愣愣地坐在原位，有些发呆。
之前自家小师妹说的那些气运，她还以为后者是在装神婆，都是糊弄自己的。
可今日归暮雪问的那些问题，让她不由自主地多思考了起来。
她在被赵家收养的时候，也不过七八岁，那时候赵越也就十来岁。
当赵家的人告诉自己赵越有了灵根时，林乐其只来得及为这位未婚夫高兴，别的什么都没有想过。
现在看来，却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赵家早些年的时候，就凭着跟林家的关系发了家。
林乐其的一双父母都是散修，平日里斩杀妖兽带回来的东西拿去凡间售卖，也能换来不少银钱。
后来，林父干脆就直接跟赵父做起来买卖。
林父每次带回来的灵草，都交给赵父，让后者兜售。
这也是赵家发家的根本，能有一名修士源源不断给自己提供灵草，这药铺的名声也渐渐打了出去。
赵家是有钱的，而他们两家几乎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回春宗的脚下，回春宗每三年都要招收弟子。若是赵越有灵根，为何在孩童时，没有拜入回春宗的门下？反而在十来岁的时候，才被家中人觉察出来有灵根，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清音宗？
有必要舍近求远吗？
赵越的灵根真是一夕之间长出来的吗？
林乐其此前从未想过的事，现在却因为归暮雪的话，不得不重新考虑起来。
“……借运这种邪术，不可能一劳永逸。师姐，你是否经常回赵家？”
林乐其握紧了拳头。
“下一次师姐回赵家的时候，我可否一并跟随？”
两日后，归暮雪终于将培育好的灵草交到任务堂，领走了十个灵石。
“先前日子你不是赢了几万的灵石吗？怎么现在这十个灵石你还看得上眼？”在任务堂“打工”的钟觉见到归暮雪的时候，干脆直接跟着人走出来，边走边问。
实在是整个回春宗上下，有像是自己这般酷爱赚钱的人实在是不多。
好不容易见到归暮雪这么一个，钟觉很自来熟地将对方视作知己。
至于知己怎么想他的，那钟觉可没考虑过。
归暮雪白了他一眼，“你会觉得灵石烫手吗？”
钟觉一愣，随后大笑，“果然，我第一眼见到师妹的时候，就觉得你不是池中之物！”
这话换来归暮雪一个白眼，然后她幽幽道：“钟师兄，你若真是这样认为，那先前的赌局，你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这一把小刀子，精准地在钟觉还没愈合的胸口处，又扎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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