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0 – 23:00。
郑文瑞在极度震惊与混乱中,是第一个强行稳住心神,理智瞬间压倒情绪的人。
他走到窗边:“启动临时布控预案,所有干道、高速路口……”
命令层层下达,庞大的城市机器在深夜里被悄然激活。
天眼系统开始回溯,警灯在远处街道无声闪烁,临时检查点迅速设立。
仅仅二十分钟后,电话拨了回来,对面的声音带着紧绷与挫败:
“目标区域附近街区的公共监控信号,在目标失踪前后时间段,出现规律性的全频段干扰和中断,覆盖了关键路径。目前没有捕捉到有效画面。车辆筛查也无明确结果。”
信号干扰?郑文瑞的心一动。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绑架,是精心策划、拥有技术手段的专业犯罪。
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把它盯穿的薛怀青,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
“全部力量撤出市区,锁死国际空港。重点拦截所有临时报备、深夜备降、跨境货运航班。对方是奔着跨国境逃逸去的。”
同一时间,城郊某条僻静公路。
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保姆车,正以平稳的速度驶向环城高速。
车内,孟罗摘下了服务员的假发,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
她看着平板电脑上代表追查信号的图标一个个黯淡、消失,又瞥了一眼后视镜中被甩脱的巡逻警车,嘴角勾起笑。
女人伸手,捋了捋沈瑶散乱的长发,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
“看来,你这大美人丢了,还真有人急得跳脚。动静不小。”
这是辆经过特殊改装的保姆车。
“头儿,后面干净。但天眼系统好像被惊动了,正在做二次检索。”
前排负责技术的同伙低声汇报。
“换标识。” 孟罗下令,声音没有波澜。
车子迅速拐入预先勘察好的仓库区。
车顶的行李架被收起,车身几处明显的装饰条被快速更换,车牌是伪造的套牌,此刻又换了一副。
外观进行了微调,足以让天眼系统,在短时间内失效或产生误判。
“搞定。” 技术员确认。
孟罗回头,看了一眼沈瑶。
“倒是副好皮囊。”
她没什么感情地评价了一句。随即拿起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我们这边按计划进行,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应答。
00:40。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刀子在割肉。
薛怀青强迫自己抽离出最后一丝理智。
他拿起沈瑶遗落在休息室的那部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停留了一瞬。
电话拨通,忙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响了六七声,就在薛怀青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男人刚被从睡梦中吵醒、却依旧温和的嗓音,还带着淡淡笑意:
“喂?瑶瑶,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想我了,受委屈了,还是要我帮忙?”
“沈瑶不见了。”
薛怀青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吐出五个字。
电话那头,所有的温和与笑意,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听筒里,是长达两秒钟的绝对寂静。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方允辞的声音传来:“等着。”
没有问“你是谁”,没有问“怎么回事”,没有一句废话。
00:42。
方允辞坐在已然冰凉的床边,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幽暗的壁灯。
他脸上没有任何刚醒的惺忪,先是用自己的手机,快速拨通了谢云舟的电话。
第一遍,被挂断了。
方允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了下去。他没有再拨第二遍,而是转而拨通了谢缘珠的电话。
表妹有熬夜看小说和打游戏的习惯。
电话瞬间被接起:“表哥?这么晚……”
“把手机给你哥。现在,立刻。”
方允辞打断她,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谢缘珠被他的语气吓住了,愣了一下,才慌忙答应。
一阵窸窣声后,谢云舟冷漠中带着不悦的声音传来:“有事?”
“瑶瑶不见了。” 方允辞言简意赅,“去大院,把家里能动用的巡逻队调出来。我去找空管的人。”
哪怕隔着电话,方允辞也能感觉到,电话那头,谢云舟所有的冷淡和不悦在瞬间蒸发殆尽。
“哥,快点啊,瑶瑶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旁边传来谢缘珠带着哭腔的催促。
根本不需要她催。
“你抓空管航线,我锁地面全境。位置共享,实时同步。找不到人,我不撤防。”
谢云舟说完,挂断了电话。
男人连睡衣都未换,直接冲向车库。谢缘珠也只来得及抓起一件外套,穿着睡衣拖鞋就跟了出去。
01:15 。
孟罗的加密电话再次响起,她听着对面的汇报,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忍不住对着话筒低声咒骂:
“绑的到底是个著名主持人,还是哪家皇亲国戚藏在外头的血脉?连高空卫星遥感、巡逻队都出动了,他们这是要打仗吗?”
她抬手抓了把短发,指尖陷进发根,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透着狠:
“这单风险炸了,远超预估。告诉雇主,价钱必须翻倍。这女人绝对值。你们看看这架势,她轻轻松松能帮你们讨来十几个亿,我的那份呢?你们是亡命之徒,我可不是!我有志青年,要活命的。”
她目光斜向一旁依旧昏迷的沈瑶:“不,翻三倍。少一分,我把她扔进海里喂鱼。”
电话那头传来争辩,孟罗嗤笑一声:
“不给?也行啊。那你猜,她死了,找她的那些人……会不会先把你们丢下去?”
清晨,6:00。
东南亚某国。
经过数小时颠簸飞行,飞机终于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中,降落在一条水泥跑道上。
远处是茂密的热带雨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和燃油混合的气息。
孟罗跳下飞机,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深吸了一口闷热而原始的空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丝。
到了这里,算是暂时安全了。
跨国追捕的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终于到了。” 她回头,示意手下将依旧被昏睡不醒的沈瑶抬下来。
同一时刻,燕京。
某核心管制中心,灯火通明。
一个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紧急叫起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额角渗出冷汗,看着面前神色莫辨的方允辞。
方允辞身上还穿着家居的丝质衬衫和长裤,看起来闲适得像只是来晨间散步。
“允辞啊,” 中年男人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我们接到通知已经第一时间排查了,但锁定的时候,飞机已经进了国际航道,飞出了管制区。如果能再早一点,或许……”
方允辞慢慢踱步到男人的控制台前,目光扫过上面那些复杂的雷达图和飞行数据。
他伸出手,从男人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又拿起了印着航空局标志的打火机。
“咔嚓。” 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他毫无情绪的眉眼。
方允辞低下头,就着那簇火,缓缓将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男人过于平静温润的侧脸。
他透过烟雾,看向汗流浃背的男人,声音温和:“闭嘴。”
“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挖出这架飞机的最终去向。动用所有国际层面的合作渠道和私人关系。”
他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
“做不好,你跟你现在坐的这把椅子,一起给我滚下去。”
“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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