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上了车，一路往经开区那边开。
路上，老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主管，你们这边的科技氛围怎么样？”
周建军笑了笑，很坦诚地回答：
“说实话，不太好。省城这边的产业基础，主要以装备制造和化工为主，消费电子这一块基本上是空白。”
老张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早就预料到了。
“不过——”周建军话锋一转，“也正是因为空白，才意味着有成长空间。
产业链可以慢慢建，人才可以慢慢培养，但核心技术这个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而我们老板手里，恰恰有最核心的那一块。”
他这番话，说得很实在，没有避重就轻，但又把核心优势讲得很清楚。
老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到了公司楼下，周建军带着四个人上了楼。
他没有带他们去会议室，而是直接带到了那栋一万平的厂房门口。
“这栋厂房，就是我们未来的研发和生产基地。”周建军站在厂房门口，指着里面说，
“一万平，单层钢结构，层高八米，目前还没开始装修，但水电气都已经通了。”
老张第一个走进去，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厂房，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回响。
他走到厂房中央，站定，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结构，又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的平整度。
“层高够用，地面平整度也还行，做无尘车间的话，在上面铺环氧地坪就可以了。”
老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着周建军，“规划方案有吗？”
“有。”周建军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初步规划的布局图。进门是行政办公区，中间是研发实验室，后面是无尘车间和组装测试线，最后面是仓储。”
老张接过图纸，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把图纸递给老刘和涛哥：
“你们两个也看看。”
老刘和涛哥凑在一起看了一会儿，涛哥先开口了：
“这个规划……逻辑上没问题。研发和测试放在一起，便于沟通和迭代。
无尘车间放在后面，跟办公区分开，也符合要求。”
老刘也点了点头：
“嗯，唯一的建议是——组装测试线旁边最好留一块缓冲区，万一后续要扩产，不用重新拆墙。”
周建军听完，立刻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个建议：
“刘工这个建议很好，我们后面可以调整。”
几个人在厂房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周边环境。
周建军带着他们去了经开区的管委会那边，远远指了指那栋楼：
“那边是经开区管委会，我们的项目已经跟他们签了框架协议，验资也都过了。”
老张几个人看着那栋办公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都在默默地评估着。
从厂房出来，周建军把他们带回了公司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准备好了茶水、水果和一些点心。几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周建军坐在主位，先开口了：
“几位，既然你们今天亲自过来了，那咱们就把事情摊开聊。
有什么想问的、想了解的，尽管问。我能回答的，一定如实回答。”
老张最先开口，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问了一句：
“周主管，我想问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如果我来这边工作，我在项目上的话语权有多大？”
周建军听完，笑了。他知道，这才是这些人最关心的问题。
“张工，我实话跟你说。”周建军身体微微前倾，“我们老板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老板把技术这块完全授权给我来负责，而我本人并不是技术出身，所以我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牵头整个研发团队。”
他看着老张：“如果你来做这个研发负责人，那在技术层面的所有决策，都由你说了算。需要什么资源，需要什么人，需要多少钱——你提方案，我来协调。只要方案合理，公司全力支持。”
老张听完，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那种审视感，明显松动了一些。
老刘接着问了一句：“那薪酬方面呢？”
周建军没有犹豫，直接报了一个数字：
“总工程师级别的岗位，年薪八十万起步，上不封顶。
具体数字，可以根据岗位和个人能力来谈。另外，核心研发人员都有期权激励。”
“八十万起步？”老刘挑了挑眉。
老张也微微愣了一下。这个数字在深圳不算特别高，但放在省城这个地方，考虑到省城远低于深圳的房价和生活成本，这个薪酬的购买力就相当可观了。
“对，八十万起步。”周建军点了点头，“而且，这还只是基本薪酬。
项目如果顺利推进，产品上市之后，还会有项目奖金和利润分红。”
老张和老刘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涛哥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比老张和老刘都要稳重一些：
“周主管，除了薪酬和自主权，我还有几个问题想了解一下。”
周建军坐直了身体：“陈工，您说。”
“第一，我们团队的人怎么配？
是过去之后我们自己招，还是公司已经有了一些基础的人选？”
“目前研发团队还是一片空白，完全由你们来组建。”周建军说，
“需要什么样的人，需要多少人，你们列需求，公司负责招聘和面试。
当然，你们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想直接挖过来，公司也给签字费。”
涛哥点了点头，继续问：“第二，跟上下游供应链的对接，是公司负责还是我们研发团队自己跑？”
“前期我会安排专人负责供应链的对接和商务谈判，研发团队只需要提出技术参数和标准，不需要亲自去谈价格。”周建军说，
“等团队稳定了，如果需要跟供应商做技术交流，公司可以派人陪同去出差。”
“第三，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预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间周期？”
周建军想了想，回答道：“我个人的想法是——第一年，完成核心团队的组建、实验室建设、芯片流片和测试，拿出一款可以跑起来的工程样机。
第二年，完成小批量试产和内部测试，同时启动整机研发。第三年，产品上市。”
涛哥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个节奏……合理。”
老张这时候又开口了：
“周主管，我再问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你们老板到底是谁？我们能不能跟他见一面？”
老刘和老涛也都看向周建军，显然他们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周建军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笑了笑，说：“说实话，我本人也没见过老板的真面目。”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但是——”周建军话锋一转，“从我跟老板合作这段时间的感受来看，他是一个非常有远见、非常信任下属的人。
他给我充分的授权，让我放手去干，从来不干涉具体事务。
我们公司之前做的几个项目，从起步到爆发，都是在老板的框架下做起来的。”
他摊了摊手：“我知道这个答案可能不能完全让你们满意。
但我想说的是——一个能拿出那份核心芯片方案的人，一个能在幕后把资金、场地、政策全部落实到位的人，值得信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涛哥先开口了，他看着周建军，语气很认真：
“周主管，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来这边，能不能带几个我自己的人过来？”
周建军立刻回答：
“当然可以。我刚才说了，团队完全由你们来组建。
你信得过的老同事、老搭档，只要能力匹配，公司全部欢迎。
签字费和其他待遇，可以跟你的标准来谈。”
涛哥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转头看了看老张，又看了看老刘。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涛哥站了起来，朝周建军伸出手：
“周主管，那咱们就定了吧。”
周建军站起身，握住涛哥的手，用力握了握：“陈工，欢迎加入！”
老张和老刘也站了起来。
老张笑着说：“我反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能在一家给足自主权的公司，从头开始做一款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这个机会，我等了很多年了。”
老刘也跟着说：
“我也一样。在之前那家公司，感觉自己就是个工具人。现在有这么好的平台，不来才是傻子。”
周建军看着这三个人，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他让几个人重新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道：
“几位，既然决定要干了，那咱们今天就开一个简短的第一次会议，把这个项目的初步框架搭一搭。”
老张几个人点了点头。
周建军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第一件事——团队搭建。”
他看着老张：“张工，你是硬件架构师出身，硬件研发这边你先牵头。你需要什么样的人，开个清单。”
老张想了想，说：“硬件这边，我至少需要一个资深的结构工程师、一个PCB LayOUt工程师、一个射频工程师、还有一个测试工程师。这是最基本的配置。”
周建军在纸上刷刷刷地记下来：“好，我记下了。”
他转头看向老刘：“刘工，软件这边你来牵头？”
老刘点了点头：“可以。软件这边，我需要一个底层驱动工程师、一个系统优化工程师、还有一个负责Hal层的开发。如果有条件，再配一个做算法的。”
“好，也记下了。”周建军继续写。
他看向涛哥：“陈工，你是总工，项目整体由你来把控。
除了硬件和软件这两块，你觉得还需要什么岗位？”
涛哥想了想，说：“还需要一个项目管理，专门负责对接供应链和协调各部门进度。
这个人不需要技术背景特别强，但要沟通能力强、执行力强。”
“明白。这个人我来找。”周建军在纸上写下了“项目管理”四个字。
他把笔放下，看着三个人：“团队配置的问题，今天就先定这个初步框架。
具体的岗位职责和薪酬标准，你们回去之后各自列一份需求给我，我来跟老板汇报。”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周建军又问：“第二件事——实验室和设备的预算。你们大概估算一下，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老张和老刘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而是看向涛哥。
涛哥沉吟了片刻，说：“如果只是买核心设备和搭建基础实验室，大概需要两千万到三千万。
当然，如果我们能跟一些供应商谈成合作或者拿到设备租赁，这个数字可以再降一些。”
周建军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好，这个数字我记下了。我跟老板汇报之后，尽快给你们答复。”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实验室的具体布局，到设备的选型，到供应链的初步摸底，每一个环节都讨论得很细致。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周建军才合上笔记本，看了看时间：
“几位，今天先到这里吧。该吃晚饭了，我做东，给你们接风。”
几个人也没推辞，一起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涛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周建军一眼。
“周主管，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周建军愣了一下：“陈工，你说。”
涛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你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我把核心团队搭起来，把实验室建好，把第一颗芯片流片跑通。”
他顿了顿，继续说：“三年之内——我给你一个能打的、能在这个市场上站住脚的、能让整个行业刮目相看的手机品牌。”
他说完，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老张和老刘也跟了上去。
周建军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热流。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有一种直觉——他刚才签下的，不仅仅是一份合作的协议。
而是星月科技这个项目，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块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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