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沉沉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释放出去。
她的神识触碰到悟性石的一瞬间，一股奇妙的联系在她和石头之间建立起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的深处苏醒，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她。
然后，悟性石亮了起来。
不是别人的那种亮，而是猝不及防的、刺目的、铺天盖地的亮。
整个修炼室在瞬间被照得通明，白光从石头内部喷涌而出。
守在门口的长老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
他在扶摇宗当差三百年，见过无数弟子测试悟性。
见过光芒如烛火的，见过光芒如明月的，甚至见过光芒如烈日的。
但从没见过光芒像这样亮的，就如同烈日当空一样。
而且光芒还在继续变亮。
修炼室的白墙开始反射光芒，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光的世界。
陌沉沉坐在光芒中央，面色平静，双目微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感觉到悟性石在回应她的神识，那种回应非常强烈，像是石头在激动，在兴奋，在欢呼雀跃。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她没多想。
她只是继续释放神识，与石头共鸣。
光芒越来越亮。
守在门口的杨长老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抬手遮住眼睛。
“够了够了，可以了！”他喊道。
但陌沉沉没有停。
不是她不想停，是她停不下来。
悟性石像是一个贪婪的旋涡，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神识，牵引着她不断深入。
她感觉自己的神识在石头的内部穿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每一层屏障后面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些世界里，有天地初开的混沌，有万物生长的轨迹，有大道运行的规则。
她看得入了迷。
云岚长老手里的计时玉简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注意。
掌门大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投影石上的画面。
画面里，整个修炼室已经变成了一个光球，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只有刺目的白光，从投影石里往外涌，照得大殿里的人都睁不开眼。
赤焰真人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
青岚真人的眉头皱得死紧：
“悟性石发光是正常的，但发到这个程度......不合理。”
剑尘真人难得开口，声音低沉：“这块悟性石是上品灵器，从开宗立派就在使用。历史上，只有三个人让悟性石发出过强光。”
剑尘真人是凌剑峰的峰主，是一位剑修，平日里最是少言。
“哪三个？”赤焰真人问。
剑尘真人伸出三根手指：
“扶摇宗开派祖师，第二代宗主，还有......三千年前飞升的那位太上长老。”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赤焰真人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这丫头的悟性，跟那三位是一个级别的？”
剑尘真人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玄冥真人缓缓开口：
“不对，开派祖师他们测试的时候，悟性石的光芒虽然强，但也没有强到这个程度。这丫头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赤焰真人问。
玄冥真人盯着画面，眼神深邃：
“悟性石的反应，取决于测试者的神识强度和神识纯度。神识越强，纯度越高，光芒越亮。但这丫头的修为才筑基初期，神识再强能强到哪里去？可她引发的反应，比元婴期修士还要猛烈。这不合理。”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长老脑子都在飞快转动，却也想不出什么。
其实这种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夺舍。
但这根本不可能，扶摇派那个气派非凡的大门难道就是为了好看吗？
当然不是，那山门还能镇邪祟。
魔修、邪修根本进不来。
夺舍也算邪修，跨入山门的一瞬间，就会被山门驱逐。
可不是夺舍？那会是什么?
清渊真人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落在投影石上，凤眸微微眯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清虚真人注意到，清渊真人端茶杯的手，停顿住了好半天。
“清渊，你怎么看？”清虚真人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清渊真人。
清渊真人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有意思。”
然后就没了。
三个字，就三个字。
赤焰真人急了：“就这？你就不想说点别的？”
清渊真人看了他一眼，凤眸里一片平静。
“说什么？”
“说~~”赤焰真人被噎住了，他也不知道想让清渊真人说什么，但总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清渊真人应该多说几句。
要说赤焰真人最讨厌谁，那绝对是清渊真人，还有一个人是剑尘真人。
一个是从始至终也憋不出一个屁出来~~剑尘真人。
还有一个是憋不出一个好屁来，有时候还憋一半，这让他这种急性子，真想杀人。
清渊真人却不再关注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移回投影石上。
清虚真人笑了笑，这种事情时常上演，都习惯了。
开口提醒：“诸位不用多想，等她出来，问一问便是。”
修炼室里，光芒终于开始减弱了。
陌沉沉感觉到悟性石的吸力在消退，她的神识慢慢从石头内部退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整个修炼室里只剩下自己了，难道其余人全都出去了？
仔细一看四周的白墙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是被光芒灼烧出来的裂纹。
陌沉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门口的杨长老。
杨长老站在门外，离修炼室至少隔了三丈远，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见了鬼了。
“长老？”陌沉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杨长老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回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然后他拿起计时玉简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壹......壹个时辰。”
壹个时辰？
陌沉沉算了一下，前面那些人最多两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她居然在里面待了壹个时辰？
难怪肚子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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