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夫人咬了咬牙,道:“你放心,回头我狠狠骂他一顿。他再敢胡说八道,我打断他的腿。”
姜予微垂下眼帘,轻声道:“多谢母亲。”
傅夫人见她不再提去相国寺的事,总算放下心来。她拉着姜予微的手,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松开。
姜予微又朝傅九芸看去,温声道:“九芸妹妹也别太伤心了。裴家那边,未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等过些日子,再想办法不迟。”
傅九芸抽噎着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姜予微又转向傅夫人,道:“母亲这些日子操劳,也要保重身子。府里的事,儿媳会多盯着些。绿萼那边,有消息了便来回母亲。”
傅夫人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办事我放心。”
姜予微听着,心里只觉得好笑。
她抬起头,看着傅夫人:“母亲,儿媳有个想法。”
傅夫人一愣:“你说。”
姜予微不紧不慢地说:“既然夫君对姚姑娘念念不忘,如今又把人接进府里来了,可见是铁了心要留她。儿媳想着,与其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不如遂了他的心意,干脆把姚姑娘娶进门来。”
傅夫人脸色一变。
姜予微像是没看见,继续说:“夫君这回军功没了,升迁的事也黄了,心里不痛快。如果能把姚姑娘娶进来,让他心情舒畅,兴许还能振作起来。再说了,姚姑娘进门也碍不着我什么,儿媳容得下。”
“胡说!”傅夫人一拍桌子,“你是正经的傅家少奶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那姚慧怡是什么东西?一个外室,没名没分地跟着九阙,如今在宫里惹事受了伤,咱们傅家好心收留她养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娶进门?做梦!”
姜予微垂下眼,不说话了。
傅九芸也急得直跺脚:“大嫂,你怎么能这样?我不要那个女人当我大嫂!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进咱们傅家的门?”
姜予微抬眼看了她一眼,心里暗笑。
傅九芸见她不吭声,又转向傅夫人:“母亲,您可得拿个主意啊!哥哥如今是被那狐狸精迷住了心窍,咱们可不能由着他胡来。这要是真把人娶进来,咱们傅家的脸往哪儿搁?”
傅夫人拍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向姜予微:“南笙啊,母亲知道你是好意,想顺着九阙的心思。可这事万万不能这么做。那姚慧怡来历不明,又是个容易闯祸的!”
姜予微点点头:“母亲说得是。”
傅夫人又说:“你是九阙明媒正娶的正室,过门才多几年,这个时候抬个平妻进来,外人怎么看?还不说咱们傅家欺负新媳妇?说你这个正室没本事,拢不住男人的心?”
姜予微又点点头:“还是母亲考虑得周全。”
傅九芸在一旁帮腔:“就是!大嫂你可不能犯糊涂。那个女人我见过,一脸狐媚相,专门就会哄男人。你要是让她进了门,往后这个家还有你的好日子过?”
姜予微看了她一眼,依然没有说话。
傅夫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南笙啊,母亲知道你心里苦。九阙这事做得不地道,母亲也骂过他好几回了。可你也要想开一些,男人嘛,哪个不偷腥?外头养个女人,算不了什么大事。只要他心里还有你这个正妻,还有这个家,你就得稳住。”
姜予微听着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傅夫人继续说:“你放心,这事母亲给你做主。等姚慧怡伤好了,立马就撵出去,一天都不多留。九阙要是敢闹,我就把你母亲请出来,看他敢不敢跟岳母对着干。”
傅九芸连连点头:“对对对,撵出去!最好现在就撵出去!多留一天都是祸害。”
姜予微道:“母亲说得是。只是儿媳担心,万一夫君不肯呢?万一他非要留人呢?”
傅夫人一噎,脸色又难看起来。
她知道姜予微说得对。
傅九阙这回是铁了心,为了那姚慧怡,连军功都丢了,升迁也泡汤了。
如今把人接进府里,摆明了是要护着。真要撵她,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傅九芸急忙道:“母亲,您可不能心软!哥哥要是敢闹,就侯夫人打他板子!打到他服软为止!”
傅夫人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你哥哥如今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打?”
傅九芸不服气:“那怎么办?就由着他胡来?”
傅夫人揉着眉心,没说话。
她看了姜予微一眼,忽然问:“南笙,你是不是在怪母亲?”
姜予微放下茶盏,抬起头,脸上带着困惑:“母亲这话从哪里说起?儿媳怎么会怪母亲?”
傅夫人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可那双眼睛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傅夫人叹了口气:“你不怪母亲就好。这事你放心,母亲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咱们傅家虽然说不比从前了,可也还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会让一个外室骑到少奶奶头上去。”
姜予微点点头:“儿媳知道母亲疼我。”
傅九芸在一旁插嘴:“大嫂,你可别想不开。那姚慧怡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你比?你可是侯府出来的小姐,咱们傅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她给咱们傅家当丫鬟都不配。”
姜予微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九芸妹妹说得是。”
傅九芸被她这一笑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大嫂这笑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傅夫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姜予微一一应着,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傅夫人刚端起茶准备喝一口压压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婆子掀开帘子进来,脸色有些慌张:“夫人,冯家来人了。”
傅夫人手一顿,茶盏停在半空中:“冯家?哪个冯家?”
“是您娘家的大嫂,冯夫人来了。”婆子压低声音,“人已经到了二门外,说是要见您。”
傅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傅九芸本来挨着母亲坐,一听这话,腾地站起来,脸都白了:“母亲,是舅母?她怎么来了?”
傅夫人没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快请。”
婆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傅九芸急得团团转:“母亲,我不能见舅母!我得躲起来!”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