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六辆劳斯莱斯幻影排成的一字长龙缓缓驶离,庄园内并没有恢复之前的喧闹。
恰恰相反,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刚才那一幕带给他们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大到让他们的脑子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原本那些围着林正德和孙浩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的宾客们,此刻却像是在躲避瘟疫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试图拉开与这两家人的距离。
谁都看得出来,林家和孙家,这次是把天给捅破了。
得罪了苏震南,在江海市就等于被判了死刑。更何况,那个让苏震南都自称“老奴”的年轻人,其身份之恐怖,简直让人不敢细想。
“哐当。”
不知是谁手中的酒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一声脆响,仿佛是一个信号。
“哎呀,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急事,林老,这寿宴我就不参加了,告辞!”
“对对对,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我也得走了。”
“林总,咱们那个合作的项目,我看还是再议吧。”
短短几分钟内,原本高朋满座的大厅,竟然走了个精光。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走一步就会被苏家的怒火波及。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以及面如死灰的林家众人和捂着脸颊满眼怨毒的孙浩。
“完了……全完了……”
林正德瘫坐在太师椅上,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灰败如土,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原本属于楚云的婚书灰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丧门星、不仅没本事还只会吃软饭的弃子,竟然是一条潜渊的真龙!
苏震南那是何等人物?
能让他卑躬屈膝,甚至甘愿为奴的人,哪怕是京城的那些顶级大少也做不到啊!
“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林正德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林母脚边,咆哮道,“若不是你们目光短浅,非要退婚,非要羞辱他,我林家何至于此!那是苏震南的座上宾啊!只要他一句话,我林家便能飞黄腾达,成为江海顶流!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林母被吓得一哆嗦,但随即尖声反驳:“爸!您现在怪我有什么用?当初要把他赶出去的时候,您不也默许了吗?再说谁能想到那个窝囊废藏得这么深!”
她转头看向一直呆立在一旁的林清雪,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掐了过去。
“还有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要是早知道他有这层关系,为什么不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留下!现在好了,金龟婿飞了,你高兴了?”
“够了!”
林清雪猛地甩开母亲的手,那张绝美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凄凉。
她缓缓走到那堆灰烬前,蹲下身,似乎想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楚云离开前的那句话。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原来,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被她认为是不求上进的男人,并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根本不屑于在她们面前展示。
她们引以为傲的所谓豪门底蕴,在楚云眼中,真的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哪怕是一头猪,站在苏震南的肩膀上也能飞起来。他楚云不过是运气好,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骗了苏老罢了!”
孙浩捂着肿胀的脸,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狠得如同毒蛇,“林爷爷,清雪,你们别被那个废物吓住了。苏震南虽然厉害,但也就在江海这一亩三分地逞威风。我孙家在省城的人脉,未必就怕了他!”
“而且……”
孙浩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得罪了我孙家,这件事没完。我已经给我爷爷发了消息,让他请动那位真正的‘神境’供奉出山。到时候,我要让楚云那个杂种跪在我面前,把我的鞋底舔干净!”
听到“神境”二字,原本绝望的林正德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是啊。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苏震南虽然有钱,但若是面对那种杀人于无形的武道神话,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
此时,那一列行驶在滨海大道上的劳斯莱斯车队中。
车厢内极其安静,隔音效果好到听不见外界的一丝风声。
楚云坐在后排,手里把玩着那个装有“血灵芝”的紫檀木盒。苏震南则正襟危坐在副驾驶,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生怕打扰了先生的雅兴。
“这株灵芝,成色尚可。”
楚云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在车厢内。那灵芝通体血红,表面隐隐有纹路流转,仿佛是活物一般。
“五百年的年份虽然差了点,但也勉强能用来炼制一炉‘筑基丹’了。”
楚云合上盖子,淡淡道,“苏震南,这次的事,你做得不错。”
苏震南受宠若惊,连忙转身低头:“能为先生分忧,是老奴的荣幸。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才在宴会上,先生并未斩草除根。那孙家在省城有些背景,据说与某个隐世宗门有瓜葛。若是他们不死心……”
“隐世宗门?”
楚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是说药王谷?”
苏震南一惊:“先生也知道?”
“几只蹦跶的蚂蚱罢了。”
楚云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大海,“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正好,我缺几个试药的材料,他们若敢来,倒是省了我去找的功夫。”
就在这时,车辆驶入了一段偏僻的沿海公路。
前方原本平坦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
那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路中间,双手负后,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仿佛山岳横亘在前的压迫感。
“嗤——!”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和一阵白烟,车头在距离那人不足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找死啊!”司机惊魂未定,探出头就要大骂。
然而下一秒。
那个中年人只是轻轻抬起眼皮,两道绿油油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
“聒噪。”
他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气呼啸而出,那辆重达几吨的防弹劳斯莱斯,竟然像是玩具车一样被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护栏上。
轰!
车身严重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咳咳……”
苏震南满头是血地从变了形的车门里爬出来,看着那个灰袍人,瞳孔剧烈收缩。
“内气外放……隔空掀车……你是宗师?!”
灰袍人看都没看苏震南一眼,目光径直穿过破碎的车窗,锁定了后排那个依旧端坐不动、连发型都没有乱一丝的年轻人。
“药王谷执事,前来向楚先生讨要一样东西。”
灰袍人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交出云顶灵液的配方,自断双臂跟我不回谷请罪。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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