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毫无反应。
只是眉头依旧紧蹙着,梦里都在难过。
程宴礼眸色微深。
轻叹一声。
他起身,弯下腰,长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沈清梨。
上次在会所。
他也这样抱着她,送中药的她去医院。
这才过了多久?
她身体的重量轻了很多。
沈清梨微微动了动,小脑袋顺势靠在程宴礼的胸膛,睡梦中时不时的都在啜泣。
程宴礼抱着她走出酒吧。
到了沈清梨家门口。
程宴礼转为单手抱着她,正要腾出一只手敲门。
指尖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
忽然顿住。
这么晚了。
他们孤男寡女在一起。
况且沈清梨又醉得不省人事。
被沈清梨的奶奶看见,必定要追根究底。
程宴礼一向不习惯对人解释太多。
也怕解释不清楚。
思及此。
程宴礼收回手,长臂收紧,将怀里轻得不像话的人又往胸口带了带,转身径直走进电梯。
去了楼上。
指纹锁轻响,门自动打开。
程宴礼刚抱着沈清梨踏进客厅,暖黄色的灯光袭入眼底,一道小小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是樊晚秋。
手里拿着平板。
看见程宴礼的瞬间,赶紧把平板背在身后藏起来,“小礼,你这么晚才回来呀?哎?你终于把人给我抢回来了!”
程宴礼扫了她一眼。
樊婉秋捂住嘴巴。
他径直朝客房走。
把沈清梨放在客房柔软的床上,拉开被子,随意盖在她身上。
程宴礼秉持着非礼勿视,垂眸走了出去。
也把刚跑进的樊晚秋拉了出去。
“你别拉我!”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
樊晚秋心虚,偷偷看着程宴礼的眉眼,小声说,“白天睡多了,我睡不着,想起来玩会手机……也等你回来的!”
最后一句话是硬生生加上去的。
程宴礼嗤笑一声,“快去睡觉。”
樊晚秋乖乖点头。
转身走。
却忘了将背在身后的平板拿到身前,就被程宴礼一手抢了过去。
樊晚秋敢怒不敢言,嘀嘀咕咕地回了自己房间。
程宴礼把平板设置了儿童模式。
又给唐洲发了通消息,让唐洲明天找个住家保姆,照顾樊晚秋和小野。
之前一直雇佣小时工。
现在看来不行。
小野乖,晚上老实睡。
可樊晚秋不乖,心眼多,能跑,还会撒谎。
弄不好还会把小野带坏。
程宴礼回房间先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酒气。
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
程宴礼走到床头柜前,捞起手机。
拨出去一通电话。
“唐洲,查一下有个叫王浩业的什么背景。”
“哪个浩业?”
“不知道,只知道差不多是这个读音,你自己去查。”
“……是。”
——
宿醉的后劲像一把钝刀,在沈清梨的脑袋里不停的磨着。
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间。
并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
沈清梨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窗帘厚重,房间里光线昏暗,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沈清梨慌乱地低头看自己身上。
还好。
还是昨晚穿的那身衣服,完好无损,只是有股散不掉的浓厚酒精味。
沈清梨掀开被子,扶着昏沉的额头下了床。
走到门口,拉开。
听到了小野的声音,“曾祖母,你真的不能再偷吃冰淇淋啦!”
原来是程先生家。
沈清梨重重松了口气。
笑着走出去。
没想到迎上的不是小野,而是正要往卧室区域走的程宴礼。
两人视线相撞。
空气瞬间静止。
沈清梨轻咳一声,嘴角的笑容收也不是,继续笑也不是,嘴角肌肉都僵硬了,“程先生,昨天晚上……谢谢您了。”
程宴礼身着一身铁灰色西装,剪裁精致得体。
他侧着身子面对着沈清梨,“不客气,昨晚怕打扰你奶奶,便不经允许将你带了回来。”
沈清梨急忙摇头,“没关系的,多亏您了,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下去了。”
沈清梨伸出手指,朝着地上指了指。
程宴礼挑眉,“好。”
路过客厅。
小野震惊地跑过来,“妈妈,你怎么在我叔叔家?”
沈清梨蹲下身,摸了摸小野的小脑袋,“妈妈找叔叔有点事,一大早就过来了。”
小野记得,自从自己醒来之后,叔叔就一直坐在客厅里来着。
他拍了拍小脑袋。
可能是哪里记错了。
小野拽着沈清梨的手,不肯放开,“妈妈,叔叔说今天要带我出去重新看一个更厉害的耳科医生,妈妈可以一起吗?妈妈在的话,我一点都不害怕!”
这不是小事,沈清梨当然要一起,“好,妈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小野奶声奶气地说好。
沈清梨下楼回家。
周秀云急忙起身,还没上前就捏住了鼻子,“怎么这么臭?一身的酒味!你喝了多少酒?本来肠胃不好还敢喝酒!你这丫头!真是要气死我了!”
沈清梨笑着换了鞋子,“开心,多喝了两杯,我去洗个澡,等会要陪小野去医院见耳科专家。”
提及此。
周秀云眼睛里的光暗下去,目光又落在了沈清梨耳朵上。
小野可以通过人工耳蜗手术,扔掉助听器,恢复听力。
她的孙女却不可以。
周秀云叹了口气,“好,我去给你热热早饭,小马出去买菜了。”
小马是沈清梨给周秀云请的临时护工。
沈清梨洗完澡出来。
小老太太赶紧坐在沈清梨对面,“我刚刚琢磨了一下,是不是程先生也要陪着小野一起去?”
沈清梨嗯了一声。
周秀云面色严肃,斟酌着开口,“我觉得你们孤男寡女,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合适,要不让我也去吧!”
沈清梨喝了口粥,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别想乱七八糟的事,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最近又降温了,外面都零下十度了,你去干嘛?”
周秀云撇了撇嘴。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梨离开。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越想越不对劲。
其实昨天晚上,她睡觉之前看见楼下停着闻渡的车了,她估摸着小两口应该要和好了,所以昨天晚上梨梨没回家,周秀云心里一点都不担心。
她确定夫妻两人在一起。
但现在细细究起来,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如果昨天晚上夫妻两人在一起喝酒,那么今天梨梨肯定不可能一个人回家。
所以。
昨天晚上和梨梨喝酒的人一定不是闻渡。
再向前推,那就是……夫妻两人并没有和好。
小夫妻两人都这么年轻,一直这样分居着怎么能行?
就算本来没什么事。
分着分着。
就容易生出事端来。
不行!
还得她这个做长辈的出马。
周秀云穿上自己做的棉袄,又在棉袄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确定不会冷着自己,这才拿着自己的老年机出了门。
在小区楼下打了一辆计程车,“师傅,麻烦您送我去兰亭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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