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怎么都没想到。
匆忙从车里下来的人竟然是程宴礼和唐洲。
小李?
小礼?
沈清梨心里涌上种荒谬的诙谐感,“程先生,这是您家的老人?”
程宴礼无奈地看着依旧坐在地上不说话的老太太,有些头疼。
半晌才嗯了声。
回复沈清梨说道,“我外婆,阿尔兹海默症。”
沈清梨恍然。
程宴礼拉起老人家,“外婆,回家了。”
老人家呆呆地瞪着程宴礼看,半天摇头,“我要找小礼。”
程宴礼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陪着耐心说,“我就是。”
老人家果断摇头。
这会一点都不像阿尔兹海默症病人,“你不是,小礼他丢了。”
程宴礼看了唐洲一眼。
唐洲急忙上前,半哄半拖着老太太上了车。
老太太降下车窗,招呼沈清梨,“丫头,快上车,我送你回家。”
沈清梨笑着摆摆手,“奶奶,我有车,我自己可以回家,你回去之后要乖乖听程先生的话,不要再乱跑啦!小心跑丢了,找不回来。”
老太太扁扁嘴。
双手扒着车窗。
下巴抵在上面,眼巴巴地看着沈清梨,“我有外孙子,你给我当外孙媳妇吧!”
沈清梨哭笑不得。
月色下,程宴礼长身玉立,估计出来太急,大衣也没穿,“多谢。”
沈清梨摇了摇头,“没关系,谁见到了都会帮忙的,举手之劳。”
程宴礼的眸光落在沈清梨脸上。
即便做了掩饰。
终究也不是尽善尽美。
更何况都有些肿起来了。
沈清梨下意识地捂着左脸,“程先生,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
沈清梨飞快地上了车。
看着沈清梨离开,程宴礼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冷眼看着樊婉秋。
后者心虚地戳戳手。
不说话。
程宴礼摇了摇头,也是糊涂了,他跟一个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置什么气?
但有一点,他很好奇。
程宴礼一边吩咐唐洲开车,一边问樊婉秋,“今天又是怎么偷偷跑出来的?”
樊婉秋悄咪咪地抬眼看着程宴礼,“你好凶。”
程宴礼深吸一口气,“若是不说实话,明天一口饭不许吃。”
樊婉秋气得咬牙,“爬了狗狗洞!”
唐洲噗嗤一声笑了。
从后视镜里对上自家先生冷得要杀人的眸光,唐洲赶紧闭嘴。
程宴礼无可奈何。
缓了一下。
程宴礼吩咐唐洲,“明天带老夫人去医院检查下,她最近……精神状况有点太好了。”
唐洲应声。
樊婉秋低下头,把耳边的鲜花摘下来,慢慢撕开,“小礼丢了。”
程宴礼无奈,“我就是,我没丢。”
樊婉秋看他一眼,“你才不是小礼,坏蛋,冒充小礼。”
程宴礼拽了拽领带。
懒得理她。
老人家打了个哈欠,睡了一路。
到家时。
才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小礼啊,你又来我这儿了,你都这么大年纪还不找媳妇,你该不会是有病吧?”
程宴礼:“……”
把樊婉秋送回去,程宴礼又对家里佣人三令五申,“若是七八个人再看不住一个老太太,你们就卷铺盖滚蛋,我这不养闲人。”
樊婉秋乖乖坐在沙发上,像小学生一样,“小礼啊小礼,怪不得你找不到老婆,你凶的要死啦。”
程宴礼冷冷看了她一眼。
樊婉秋缩了缩脖子。
悄悄地举起抱枕,挡住自己的脸,怂的像个鹌鹑。
程宴礼做了下深呼吸。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边。
樊婉秋立刻撤下抱枕,对着程宴礼的背影伸了伸舌头,“凶巴巴的没人要。”
老人家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传到唐洲和程宴礼耳中。
唐洲忍不住噗嗤笑。
程宴礼冷冰冰地问,“这么好笑?”
唐洲轻咳一声,“我刚刚想到了一个笑话,您要听吗?”
——
沈清梨把前几天从裴闻渡那里拿到的五百万,尽数打给了闵伟。
闵伟给她打电话。
沈清梨没接。
她把余知秋和闵伟全部拉了黑名单。
周秀云想要去看看禹安。
刚好都在一家医院。
只是禹安在疗养区那边,中间要穿过门诊大楼。
但是沈清梨之前已经答应过奶奶,所以没拒绝,“我去借辆轮椅。”
沈清梨将轮椅借来。
周秀云坐上去,“我不坐轮椅也没关系的,我自己能走。”
沈清梨冷冷一个眼神看过去。
周秀云乖乖地拎起毛毯盖在自己腿上,“梨梨,我好了。”
沈清梨也穿上外套。
推着外婆,先下到了住院部一楼,又穿过一片草坪和门诊部,进去疗养部大门,乘坐电梯直上顶楼。
沈禹安的病房墙壁是一整面玻璃,从外面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祖孙两人站在玻璃外。
周秀云透过玻璃,看着安安静静毫无血色的沈禹安,眼泪刷刷落下。
沈清梨默默地去找主治医生询问沈禹安最近的情况了。
周秀云一个人捂着嘴,看着孙子,泣不成声。
“这个死人是你们家的哦?”
冷不丁一句话。
差点气的周秀云刚刚做好的心脏支架崩了,“你谁呀?说话这么难听!你要是放在我们镇上,我就一铁锨砸死你丫的。”
樊婉秋缩了缩脖子,“他不动哦,一动不动,不就是死了?”
周秀云连连呸了三口。
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童言无忌,百无禁忌,老天爷,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周秀云觉得真是晦气。
扭头看了樊婉秋一眼,“穿的人五八万,长得人模人样,怎么一开口就像个智障?”
樊婉秋双手托腮,“什么是智障?”
周秀云:“你就是。”
樊婉秋摇头,“我不是,我可不是,我是樊婉秋。”
周秀云冷笑一声,“你这会又是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樊婉秋有些听不懂,就傻笑。
等沈清梨回来。
她都懵了。
只是沈清梨还没说话,周秀云就告状了,“不知道是谁家的老太太,脑子缺根筋,刚才说话把我气坏了,我都想用铁锨敲烂她脑壳。”
樊婉秋笑嘻嘻的看着沈清梨。
周秀云问道,“你认识啊?”
沈清梨无奈的点点头,解释说道,“是我一个朋友的外婆。”
之后压低声音在周秀云耳边说,“老年痴呆症,您也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着。
沈清梨问她,“你怎么来的?”
樊婉秋说,“跟着你们来的。”
沈清梨:“……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来的医院?是谁生病了吗?”
樊婉秋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小唐洲生病了,去看医生,我在等他出来。”
沈清梨只能走到僻静处。
再次给程宴礼打电话。
“你外婆她……”
“又在你手里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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