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EN独自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驶入了郊外。
车子在崎岖的山道上特意绕了三四个大圈,连续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岔路,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后,才在一个非常隐蔽的灌木丛尽头缓缓停下。
夜风穿林而过,树影婆娑。
阿KEN推门下车。
表面上看,这里只是一处荒废的林中空地,但只有他知道,从他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至少有三道隐藏在暗处的红外线扫过了他的瞳孔,五处全副武装的暗哨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车门。
确认身份后,隐蔽的电子锁轻轻打开。
阿KEN推开伪装成枯木的院门,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快步走上二楼,还没走到尽头的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瓷器碎裂声,还有女孩嘶哑绝望的大喊大叫。
砰!
“走开!啊啊啊啊啊!”
阿KEN赶紧加快脚步走到门口。
宽敞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地毯上散落着被撕碎的画册,摔碎的水杯。
玛伊婶和另一名女佣缩在门边,满脸焦急,想上前安抚却又不敢近前。
“塔娜,怎么了?”阿KEN轻声说道。
玛伊婶听见声音回过头,犹如看见了救星一般,
“阿KEN先生!您终于回来了!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一直吵着要见您。我们跟她解释了您在工作,很忙,可是……”
“没事。”阿KEN抬起手,打断了玛伊婶自责的话语,沉稳说道,
“你们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今天辛苦你们了。”
两名女佣如释重负,恭敬地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刚刚发了一通脾气,耗尽了体力,此时正蹲在墙角,崩溃地大哭。
“塔娜,哥哥回来了。”阿KEN轻声唤她。
听见声音,她立即转过头,脸上是与二十几岁年纪不符的纯稚神情,看见阿KEN,便蹲在原处委屈地仰头大哭起来。
阿KEN走到她身侧,直接席地而坐,将发抖的女孩轻轻拢进怀里。
“塔娜,哥哥回来了。”阿KEN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是哥哥不好,哥哥回来晚了。”
随后,他便不再发一言,一直静静地抱着她,等待着风暴平息。
大概过了漫长的十五分钟,女孩的哭声才终于渐渐减弱。
阿KEN放开她一些,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摸了摸她的头顶。
“塔娜,五分钟之后,我会吻你,好吗?”阿KEN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询问道。
塔娜抽泣着,乖乖地点了点头。
阿KEN伸手拿过一旁倒在地上的电子闹钟,定了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
滴答,滴答。
塔娜每天的行动,基本都是有固定的作息和流程的。
起床,吃饭,出门散步,洗澡,睡觉,每天的行为都要按规律来。
如果有任何变化,都必须提前给她预告,给她足够的缓冲时间。
只有这样,才能不破坏她内心脆弱的秩序感。
因为一旦秩序崩塌,她就会陷入极度的恐慌与崩溃。
“塔娜刚刚在哭什么?”阿KEN轻声问道。
塔娜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想哥哥了吗?”阿KEN耐心地引导。
塔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嘴一瘪,眼圈又开始泛红。
“哥哥回来了,你不用担心了。”阿KEN重复着这句话,安抚着懵懂的女孩,
“哥哥今天就在这里陪你,哪也不去。”
对于塔娜,阿KEN心底是很自责的。
他知道,塔娜的病其实应该多接触外界的事物。
她需要去专门的特殊学校接受系统的治疗和学习。
她的智商并不低下,只是暂时被困在了一个封闭的世界里。
如果可以一直参与学习和社交,有专业的引导,她的状态肯定要比现在好得多,甚至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也说不定。
可是,他不能。
在这个危险之地,他最致命的软肋一旦暴露,塔娜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为了她的安全,他只能把她藏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安全屋里。
滴滴答答——
闹钟轻柔的音乐声响起。
阿KEN伸手关掉闹钟,转过头,温柔望着妹妹的眼睛。
“时间到了。”阿KEN轻声说道,语气庄重,“塔娜,哥哥爱你。”
他伸出双手,捧起女孩满是泪痕的脸颊,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珍重地落下一个吻。
……
孟邦地峡之心商场。
安雅转过身,背对着夏知遥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夏知遥握着手里的东西,看着安雅消失的背影,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红。
沈御缓缓上前,瞥了眼依依不舍的女孩,淡然问道,
“安雅给了你什么?”
夏知遥乖乖举起了联络器。
“安雅姐姐说,要是你……”她偷看了一眼沈御,又赶紧移开眼神,“要是你对我……不好的话,就按这个联系她……”
“多此一举。”沈御没接,斜了一眼女孩手里的东西,冷哼一声,转身向前走去。
夏知遥有些诧异。
大魔王居然没直接抢走?
肯定有古怪。
“你……你不会要把它给没收吧?”
夏知遥赶紧小跑着追上去,跟在他身侧,试探道。
“你收着吧,我没那么闲。”沈御道。
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会让她有机会用到这个东西的。
听到他不没收,夏知遥也终于放下心来。
她赶紧把联络器小心的塞进白色的小包包里,拉好拉链。
“沈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女孩刚要开口询问。
“叫我什么?”
“额……沈……沈御哥哥!”女孩赶紧醒目地回答。
这个回答让他颇为满意,但他也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我记得,某人之前的账,好像还有一笔没算清楚呢。”沈御边走边说道。
“啊?又有什么账?!”
这个男人上辈子是算盘精转世吗?成天就是账账账的!
什么账啊到底?她根本就不记得了!
“今晚回去,我就给你一个惊喜。”沈御道。
“啊?惊喜?”夏知遥后背一阵发凉。
大魔王口中的惊喜,对她来说通常等同于惊吓。
“什么惊喜?我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抗议立即被驳回。
“大魔王!你不讲理!”
“我看,你是想复习十诫了。”
“你就会拿十诫吓唬我,不复习你是狗。”女孩赌气道。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斗嘴的声音在璀璨的玻璃幕墙下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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