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桑榆知道小师妹的下落,所以谢寒声是跟着楚桑榆出来的。
他比楚桑榆领的鞭子少,伤势要好一点,一路上御剑飞行跟着飞舟不眠不休,追到不夜城,不夜城人多,他还差点跟丢了,好在楚桑榆出行一向很张狂,想要得知他的位置并不难。
最终楚桑榆这方面,谢寒声有经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他自从和心魔融合之后,对于血腥味的感知力也要比其他人强,他蹙了蹙眉头,暗想不会是小师妹受伤了吧,师尊到底是怎么看着人的,怎么能让小师妹一个人来到这荒郊野岭。
也不知道小师妹是不是被师尊养瘦了。
师尊那样的人,一心只有修炼,谢寒声担心他不会养人,不行,还是在小师妹身边他才放心。
谢寒声召唤出墨韵,准备追上去,却不想耳边听见有人途经此地,他眸色一凛,本不打算理会,不曾想听见了一个人名,让他停下了脚步。
“你们说,那个叫舒晩昭的死了吗?”
李四修为不高,区区筑基,但架不住他有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巧嘴,溜须拍马样样精通,凭借这张嘴混进了乌府,这一次上头有大行动,派了一大堆人来说是刺杀一个女人。
听闻那女人身份不一般,这次刺杀还请动了元婴强者。
“这话说的,能不死吗?得罪了咱们乌小姐,都得死,死透透的,就是不知道那批队伍为何没回归,小姐非要派我们前来打探情况不是多此一举吗?”
“哎呀,咱们小姐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懂,她的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这就咱们几个说哈,她心胸狭隘,针尖大的事儿都能激怒她,前年听说忘澜宗的一个女弟子说话不小心得罪了她,她就在那名女弟子出任务的时候派人杀了,也是我前来收尾,看看留没留下证据。”
“豁,杀身之祸,那名女弟子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仙尊多年未收徒,更不可能因为乌小姐破例,这才惹怒了小姐。”
“就这点事儿?”
“害,这种事多了去了,我不过就举了个例子,所以在小姐身边少说少错,听说这次被小姐下令击杀的人也大有来头,好像是仙尊的徒弟……”
几个人谈话间,突然觉得背脊凉凉的,不过八卦八得起劲儿,根本就没注意背后的异常,直到看见山上一众尸体的时候,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都死了?”
那些黑衣人很醒目,都是他们自己人,给乌家传信的人明明说忘澜宗来到此处执行任务的人修为不高,怎么连元婴期的强者都给杀了?
“真邪门,我们快走吧,把这件事禀报给小姐。”李四最先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慌乱地想要逃跑,结果转身之际,一把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吓得他一哆嗦。
“道友有话好好说,饶命啊。”
下午的阳光格外晃眼,李四狼狈地跪在地上,黑衣男子逆着光,身材高大,手里的剑发出争鸣,剑气强大而锋利,和他的人一样冷冽不好惹,他居高临下,薄唇吐出几个字,“你们要杀舒晩昭?”
“……”
他听见了,薄唇勾出一抹冷笑,“她人呢?”
“……不知道啊道友,我们来就看见这副场景,根本没有见到您说的舒晩昭。”
“你主子是谁?为何要杀她?”
李四就是个墙头草,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知道的讲述一遍,末了还不忘求饶,“道友,我就是一个打探情报的,我真不知道啥情况,不过刺杀的人都失败了,您那位姑娘应该没事儿。”
“乌家。”谢寒声脸上一片冰冷和杀意,“带路。”
自从乌奕婷被逐出师门之后,日子并不如意,因为她父亲背叛了母亲,所以母亲的性格格外要强,她什么都要最好的,对她的管教也十分严厉。
用她母亲的话说就是,你拜入忘澜宗要好好修炼,要把那个女人的女儿狠狠踩在脚底下。
她母亲是乌家最宠爱的女儿,原本能嫁得更好,最后却被花言巧语的父亲骗了,还助力他成为叶家家主,之后才知道对方外面早就有人了,还有一个和乌奕婷年龄相仿的私生女。
乌母根本受不了,背叛了她的男人就应该死,抢走她丈夫的女人也应该死,可最后叶父赶来救下了私生女,只是废了那人的灵脉,让她没办法修炼。
前两年叶父和乌母正吵得不可开交,以至于让那个女人逃离了叶家,远离了不夜城。
叶父自从掌管叶家,就开始疯狂收服叶家的势力,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为了权利不得不忍辱负重的青年,他翅膀硬了和妻子大战一场,双方重伤,乌母不甘委屈,一怒之下回了乌家。
两家的纷争就此开始,其他两个世家隔岸观火,只等坐收渔翁之利。
而乌奕婷身为两个人的女儿,看似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内心早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她母亲从小就教育她,她身份高贵做人要狠,不要放过任何辜负她的人,身份低微的人看不顺眼的就杀,她给她兜底。
同样的,乌母有一个条件,就是她要争口气,要优秀,要让她死鬼爹后悔。
乌奕婷被逐出师门,与其说是沦为天下笑柄,不如说是他们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越在乎什么,就越觉得别人同样在乎,乌母一想到自己的女儿的遭遇,就忍不住想,姓叶的那个男人会不会觉得,幸亏抛弃了她们母女不然被逐出师门都不够丢人的。
从始至终,乌母看似回到了乌家,可还是会和叶家较劲儿,说到底,她还是没有放下,而乌奕婷也不过是她与叶家主矛盾的牺牲品。
当得知她被逐出师门,乌奕婷被母亲按照家规狠狠惩罚一顿,罪魁祸首还在宗门内逍遥法外,让她如何咽下这口气?
所以她联系了曾经对她倾慕的男弟子,让他想办法把舒晩昭引导下山,然后她在派人去把人处理掉。
这已经不是乌奕婷第一次派人灭口了,而这一次不知怎么,她眼皮子一个劲儿乱跳,心里更是控制不住的焦虑。
不会出问题了吧?
不会的,这次她还特意调动了母亲给她的元婴侍卫,舒晩昭不过一个小小金丹,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不安被无限放大,就在她打算出门看看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敲响。
门外,是李四的声音,“小姐,我们回来了,我有事情要禀报。”
乌奕婷松了一口气,嘴角勾出一抹阴翳的笑,她就说嘛一个金丹期的死丫头无权无势的,即便是仙尊的徒弟又如何?
仙尊一心修炼,是不可能时刻守在舒晩昭身边的,一旦离开仙尊,她有的是办法弄死舒晩昭。
乌奕婷已经迫不及待去听舒晩昭的惨状了,仿佛这样就能一雪前耻,舒晩昭死了,她就能取而代之。
结果一开门,出去的那些人里面只剩下一个李四,他颤巍巍地站在门口,他身后,站着一名身姿挺拔高大的男人,他脸上随意遮了一层黑布,只露出一双星眸看着她的眼神中泛着寒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谁?”乌奕婷感受不到他的修为,却知道这是个很强大的人,甚至比一只守护在她的元婴气场还强大,问题是她把元婴侍卫派出去做任务了,对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身后,空无一人。
“李四,我交代你的事情做了吗?你带陌生人回来做什么?”她后退几步,愤怒的目光落在李四身上,这才看李四那件儿黑衣是湿的,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恐惧。
“噗嗤——”
黑衣男子抬剑,利落地抹了李四的脖子,和杀鸡一样轻而易举,鲜血从李四的喉管迸溅而出,迸溅了乌奕婷一脸。
要说乌奕婷也是有天赋的,可是她从小身边仆人不断,在宗门内也有师弟师妹们捧着,眼高于顶,虽然有金丹修为,却从来不需要她亲自动手,战斗经验更是匮乏,鲜血染红了她的眼睛,让她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
“哪来的狗东西敢在乌家撒野,你给我滚出去,你若敢伤我,我母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都到这份儿上了,乌奕婷满身狼狈的同时,还不忘威胁别人,依旧没有改掉那身毛病。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男人平日里应该不怎么说话,声音低沉,他此时就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魔鬼,手里的剑还在滴血,滴滴答答地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他双目冷冽,不再犹豫,挥剑斩过去。
元婴中期强大的力量从剑气上蔓延,力量强大到整个乌家都为之一振,同样的也惊动了乌家府上的其他人。
乌母是独生女,乌家的唯一大小姐,上有她父亲坐镇,这两年也开始接管乌家的事务,在李四带领外人混入乌家之前,她和父亲正坐在前厅迎接客人。
来着竟然是聚宝阁少阁主身边的侍卫,元婴期强者,他来此处就代表着聚宝阁有事情和乌家合作。
“不知聚宝阁此次前来是有何要事相商?”乌奕婷的母亲亲自上前迎接,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看起来还很年轻,她的面容和乌奕婷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眉眼间要比乌奕婷凌厉很多。
卫一一板一眼陈述少主的命令,今后聚宝阁拒绝和乌家往来,除此之外,他们发出号令,谁和乌家有关系也会被聚宝阁拒绝。
也就是说今后如果还有想和聚宝阁合作的,就都要和乌家断绝关系。
乌母脸色一变,正要追问什么情况,整个乌府都被强大的力量劈得抖三抖。
“不好,婷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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