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鸾“燃”字出口瞬间。
阿要后背残余的热毒,在同一瞬间被引燃!
阴河地热喷发时,滚烫地煞毒火冲入后背,当时被剑元强行压下,未能彻底驱除。
现在黄鸾以同源火系妖力为火种,以锁龙阵阵眼为引,将那些蛰伏热毒一口气全部点燃。
后背皮肉猛然鼓起,然后炸开!
一整片皮肉从内部往外炸裂,皮肉卷起。
后背衣衫瞬间烧成焦灰,空气里弥漫皮肉焦灼的刺鼻气味。
右臂。
就在半息前还在被众生之意慢慢续接的右臂,才刚愈合到握剑程度。
新生出的皮肉还没长牢。
现在,后背上炸开的热毒顺经脉往四肢蔓延。
整条右臂像被灌进岩浆,愈合的疤痕又裂开一半。
渗出混合热毒的浊血,顺手指滴滴答答砸在白玉阶上。
左臂那道撕裂口更是还没完全合拢。
新伤叠旧伤,阿要浑身血污。
整个人被这股冲击力狠狠砸在白玉阶上!
他闷哼一声,挚秀剑尖在地面剐出深深划痕。
剑一目睹了全程。
剑一的剑身还横亘在阿要背后,刚劈碎两道杀招的七彩剑意还残留在空气中。
可他就是拦不住。
有人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剑的间隙。
甚至每一缕破万法本源的消耗时长,全都算死了。
回身格挡、劈碎石矛、挑飞天火。
这套动作收尾的同一瞬,另一处引爆的杀招已经撞向阿要的肉身!
而他刚收剑回势,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操!”
七彩古剑剑身急颤,七彩流光在剑身上紊乱跳跃,剑身被三道王座妖气震得嗡嗡作响。
剑一的声音里压着快要炸开的懊恼与滔天愤怒:
“这群杂碎算死了我必须先护你!次次卡在这个收剑的间隙!我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阿要没有回应识海里的嘶吼。
他整个人重重砸在白玉阶上,喉间涌上滚烫的腥甜,咳出一大口混着焦黑灼痕的血沫。
那是热毒顺着经脉钻进了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
后背仍在滋滋冒烟,被热毒炸卷的皮肉还在往外渗着混着黑毒的灼血。
右臂刚愈合的创口又崩开大。
左肋的撕裂伤还没来得及拢口,左臂断骨还没完全对接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新伤叠旧伤,浑身血污,连站着都要耗尽全部力气。
可七彩小世界深处,那股从未熄灭的虹色光芒,在他重伤濒死的瞬间,反而加速涌动起来。
众生之意化作温热的洪流,顺着经脉淌遍全身。
右臂、左臂,就连后背焦黑溃烂的皮肉,也在新生。
阿要狠狠咬穿了舌尖,硬生生把涣散的意识拽了回来。
左手攥紧挚秀往地面一撑!
拖着还在淌血的左肋、还在冒烟的后背,硬生生把自己从血泊里拽了起来,站直了身体。
他抬眼,咧嘴,牙齿上沾着自己的血,眼底是烧不尽的疯戾:
“妈的!这群杂碎,卡得是真准。”
话音未落,两侧水道的黑水轰然炸开!
十二位仙人境妖将从黑水中同时扑出。
他们埋伏在这里已有整整三十息,等的就是阿要重伤站不稳、剑意最涣散的这个瞬间。
骨矛、淬毒骨刃、飞针、锁魂链,十二种兵器从十二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为首的妖将双目赤红,骨矛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哨音,直扎阿要面门。
嘶吼声震得水面发颤:“杀了他!先生必有重赏!”
此刻的阿要,浑身血污,衣衫破烂,连握剑的左手都在微微发颤。
可他非但没躲,反而迎着那柄直扎面门的骨矛,往前猛冲!
“噗嗤——!”
骨矛刺穿了他的左肩,矛尖从肩后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阿要脚步没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借着冲势撞得那妖将连连后退,喉间滚出一声狠笑:
“就凭你?!”
淬毒的骨刃劈在他的右腿上,早被水运冰刺钻透的伤口瞬间又添新伤。
疼得膝盖猛地一软,他硬是咬着牙没倒,反而把挚秀换到左手,剑锋横扫而出——
辉月斩!
虹色剑光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如满月坠地,金红剑弧从他周身轰然炸开!
飞升境巅峰的剑意,被锁龙阵的十丈禁制压缩到了极致密度。
扫出去的瞬间,连空气都被割出了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
十二位仙人境巅峰的妖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骨矛齐柄而断,骨刃崩成碎片,飞针被剑气压成铁屑,锁魂链节节炸开,拦腰斩断!
十二道妖血同时喷上半空,在惨碧的阵光里下了一场滚烫的血雨。
阿要一脚踩碎了为首妖将的头颅,脚下那颗脑袋还在抽搐。
他肩上还插着半截骨矛,右腿膝盖以下全是血,却硬生生站得笔直。
抬手攥住肩上的矛头,狠狠一拔——
刺啦一声,连着自己的血肉一块甩飞出去,溅在白玉阶上。
挚秀在他左手一转,剑尖直指四面涌上来的妖兵,吼声震得大殿水面发颤:
“不怕死的,一起上!”
那一眼扫过去,最前排的妖兵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
眼前这个剑修根本不是人!
五岳等的,就是这一刻。
方才被剑一震退的五岳,早已借着锁龙阵的阵眼退到了安全位置。
此刻千丈山岳法身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整座龙宫大殿的阵眼都被他牵动着偏了三分。
同一时间,袁首从左侧挥棍砸来,黄鸾从穹顶劈下天火!
两道杀招根本不奔阿要,直奔悬在半空的七彩古剑!
“想动他?先过老子这关!”
剑一骂了一声,剑身横扫,七彩剑意劈碎迎面而来的漫天天火。
剑势不收,凌空翻转反身再挡袁首的黑铁长棍。
“轰——!”
一声巨响,剑棍相交,七彩剑光与黑妖气在方寸之间轰然炸开。
剑一本体被两股巨力死死钉在了原地,连半分脱身的余地都没有。
就是这一瞬。
五岳六件神兵同时举起,周身浮现实质化的山岳虚影。
整座大殿的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嘴唇开合,只吐了一个字,声音像山崩砸落,震得人耳膜生疼:
“镇!”六件神兵同时震响!
恐怖的声波顺着锁龙阵的每一道阵纹、顺着黑水的每一个水分子,无孔不入地灌入阿要体内。
引爆了阿要的又处旧伤!
阿要的右手骤然炸开!
每一根指骨都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穿,碎裂般的剧痛顺着指尖窜到天灵盖。
虎口当场崩裂,皮肉从内往外炸开!
震荡波还在往深处钻,肺腑深处像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滚烫的血。
刚蓄起的杀招当场溃散。
右手指骨炸开的鲜血顺着剑柄淌满了剑身,挚秀发出一阵不安的嗡鸣。
阿要咬着牙硬生生攥紧剑柄,指骨炸裂的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
肺腑被震得翻江倒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呃啊——!”
他整个人单膝重重砸在白玉阶上。
偌大的黑水龙宫陷入了极短的死寂。
玉阶上的仰止脸上浮上毫不掩饰的快意笑意。
袁首长棍杵地,嗓子眼里滚出两声阴冷的笑:
“还嘴硬吗?剑都快握不住了,还装什么硬骨头?”
就在这时,半空之中的七彩古剑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剑一被彻底激怒,破万法特性催动到极致。
七彩剑意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大阵里!
“给我破!”
一声“无声”怒喝,缠在剑身上的无数铁链般的阵纹瞬间炸成齑粉!
锁龙阵困住他的囚笼壁障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数丈宽的口子!
剑一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疯了一样朝着阿要冲去。
剑尖直指即将偷袭阿要的妖兵,要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可就在他即将冲出囚笼、剑意已经扫碎那几个妖兵的瞬间!
袁首、五岳、黄鸾三人同时动了!
三道王座级杀招从三个方向同时封死了古剑的去路。
袁首的长棍裹挟整条曳落河的水运狠狠砸在他的剑身上。
五岳的石墙瞬间拔地而起堵死前路,黄鸾的天火网瞬间合拢,硬生生把剑一拍回了囚笼之内!
“轰——!”
被劈开的阵纹在曳落河水运的灌注下,三息之内便重新合拢。
甚至比之前更密、更厚!
剑一被震得剑身嗡嗡作响,破法本源平白耗损了一大截。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却碰不到的阿要,气得浑身发抖,嘶吼出声:
“这群阴魂不散的杂碎!操!”
阿要膝下白玉阶上淌着的血还没凉,体内那座破破烂烂却始终不肯熄灭的小世界,便又开始悄然运转。
众生之意顺着经脉落下,虹色微光周身缭绕,悄然收拢每一处正在流血的创口。
新旧伤太多,众生之意的修复速度再快,也赶不上接连引爆的伤势累积。
但他的右手,已经能重新握紧挚秀了。
袁首根本没给阿要喘息的机会。
阵眼光芒一闪,袁首瞬间退到殿门,五岳回到侧翼,黄鸾又往上拔了三百丈。
三位王座的阵位在瞬息之间完成调换。
五岳神兵一挥,被劈碎的石阵碎片,铺天盖地砸向跪在白玉阶上的阿要。
密集到连穹顶的光都被彻底遮住!
“死!”
五岳吐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山崩般的威势。
阿要应声抬头。
右手指骨还没完全接上,肺腑还在翻涌着剧痛。
他干脆彻底弃了右手,左手拔起挚秀,迎着漫天砸落的石阵碎片猛劈过去。
剑锋劈碎第一块磨盘大的碎石,反震之力顺着手腕传到肩膀。
他剑势不停,劈碎第二块,第三块,整个人借着反震之力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一脚狠狠踹在五岳其中一条手臂。
手臂被踹得高高扬起,整个人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
阿要落地稳稳站定,左手挚秀垂下,剑尖斜指地面。
右手的血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他嘴角却扯起一抹狠戾的笑:
“右手废了又如何!左手,照样斩你。”
这一刻,连悬在三百丈高空的黄鸾,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个人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越伤越疯,越残越狠,是个彻头彻尾、连死都要拉着一堆垫背的疯子!
这是在场所有蛮荒王座,心里同时闪过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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