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联邦的修士出手，损失惨重才勉强将灰雾压制在了蜀都之外的荒野之中，可那灰雾越压越凶，这些年它已经侵蚀了蜀都之外近三分之一的土地。「
「若不是阳世珠所化的阳膜挡着，恐怕蜀都也早已沦陷了。」
铁壁说到这里，声音低沉。
「这些年，联邦一直在研究对抗灰雾的方法，灵能殖装、义肢、灵能武器，本质上都是为了对抗灰雾之中的怪物而研发的。」
「可即便如此，我们也只能勉强守住阳膜之内的地盘。」
「阳膜之外，已经是人间地狱了。「
张唯听完，沉默了许久。
果然。
看这情况比第三界域还要严重。
第三界域至少还有陆沉等二十多位人仙联手压制。
可这现世之中，最高战力不过是阳神圆满。
连一个人仙都没有。
他们能守住阳膜之内的蜀都，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阳膜的情况如何？」张唯问道。
「阳膜……」铁壁苦笑了一声，「阳膜的力量，正在一天天减弱。」
「阳世珠所化的阳膜，本是依靠着蜀都之中的人气来维持的，这些年蜀都人口暴涨，人气确实越来越旺盛。「
「可灰雾的侵蚀也越来越强，此消彼长之下，阳膜已经出现了好几处薄弱点，联邦估计，最多再过三十年阳膜便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
铁壁没有说下去。
阳膜一破，灰雾涌入，蜀都之中的亿万生灵都将沦为灰雾的食粮。
地下室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自然心头默然。
她这些年一直守在蜀都，自然知道阳膜的情况有多危急。
可她没想到，竟然只剩下三十年了。
张唯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三十年。
比第三界域的百年期限，还要短上七十年。
这现世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严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继续问道：「联邦的灵能装置，除了吸纳灵气，还有什麽用？」
铁壁道：「灵能装置的用途极广，除了吸纳灵气，还能将灵气转化为灵能，驱动殖装、义肢、武器、飞车等一切科技造物，可以说，整个蜀都的运转，都建立在灵能装置之上。」
「没有灵能装置，蜀都的一切都会瘫痪。」
张唯点了点头。
他终於明白了这现世的格局。
联邦掌控着灵能装置，便掌控了灵气，掌控了修炼资源，掌控了整个蜀都的命脉。
所有的修士，都得仰联邦的鼻息。
想要修炼得交钱买灵气。
这联邦当真是把修仙与科技结合，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路。
只不过这条路，充满了垄断与压迫。
张唯又问了几个问题，铁壁一一作答。
问完之後，张唯在铁壁眉心一点，再次将他封晕了过去。
「这个人怎麽处理？」谢自然问道。
「先留着。」张唯道，「还有用。」
他转过身，看着谢自然，沉声道：「如今这时代变化是怎麽回事？」
谢自然沉默了片刻，然後缓缓开口。
「你走之後，最初的那些年，倒还算平静。」
「那时候灵气刚刚开始复苏，天地间的灵气虽然不算浓郁，却也足够修士修炼。」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可後来，联邦崛起了，联邦的前身是蜀都之中的一个科技研究组织。他们最早研究的，是如何将科技与修仙结合起来，灵气复苏之初，他们便敏锐地意识到，灵气是一种可以被量化储存利用的能源。」
「於是他们开始研发灵能装置，最初的灵能装置很简陋，只能吸纳少量的灵气，转化为灵能驱动一些小型装置，可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灵能装置越来越强大，吸纳灵气的范围越来越广，转化效率也越来越高。」
「到了三十年前，联邦已经在整个蜀都地下铺设了一张完整的灵能抽取网路，从那一天起，天地间的灵气便尽数被联邦所掌控。」
谢自然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灵气被抽走之後，散修们再也无法从天地间吸纳灵气修炼，想要修炼，就只能向联邦购买灵气配额，可灵气配额的价格，高得离谱，普通散修辛辛苦苦攒一年的灵石，也不够买一个月的最低等灵气。」
「於是大量的散修被迫加入联邦，为联邦效力，以换取修炼资源，那些不愿意加入联邦的散修，要麽被联邦打压，要麽只能离开蜀都，去阳膜之外的荒野之中求生。」
「可阳膜之外有灰雾，有怪物，出去的人十不存一，到了如今，蜀都之中的散修，已经几乎绝迹了。」
「所有的修士，要麽加入了联邦，要麽依附於联邦之下的各大势力。」
谢自然说到这里，看了张惟一眼。
「我之所以还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我修为还算不错，联邦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我，还有因为阳世珠的阳膜还需要我来维持，联邦不敢把我逼得太紧。」
「可这些年，联邦对我的监控越来越严，打压也越来越狠，他们断了我的灵气供应，封了我的灵脉，甚至连我那处庭院的灵气，都被他们偷偷抽走了大半。」
她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
「一身修为，万不剩一了。」
张唯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没想到，谢自然这些年竟然受了这麽多苦。
联邦这等做法，与强盗何异？
垄断灵气，压榨修士，铲除异己。
当真是好一个联邦。
「阳世珠的阳膜，为什麽需要你来维持？」张唯问道。
谢自然道：「阳世珠是你当年留下的，它所化的阳膜，本是自动运转的，可这些年灰雾侵蚀越来越严重，阳膜的力量消耗也越来越大。」
「我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以自身法力注入阳膜之中，帮它补充力量，维持运转。」
「可我的法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这些年，我几乎把大半的修为都耗在了阳膜之上。」
「若不是如此，我也不至於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张唯沉默了。
他没想到，阳世珠竟然还在发挥着作用。
更没想到，谢自然为了维持阳膜，竟然付出了这麽大的代价。
「这些年，辛苦你了。」
张唯再次说了这句话。
谢自然摇了摇头道：「说这些做什麽，你当年留下阳世珠，本就是为了护这一方百姓，我不过是尽一份力罢了。」
「倒是你，这些年一定经历了很多吧？「
张唯点了点头，将这些年在第三界域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从乱域的漫天仙神，到初入九天十地，到加入钧天宗，到与伐天盟交手，到陆沉倾尽天地之力压制灰力，到张妍现身揭示真相，到他最终回到现世。
谢自然听得目瞪口呆。
合体圆满。
驻世人仙。
地仙。
天道化身。
阴秽不祥的源头。
每一个名词，都让她心惊肉跳。
张唯口中的那个世界，对她而言，就像是神话一般。
「这麽说，那阴秽不祥的源头，连地仙都只能勉强压制？」
谢自然问道。
「嗯。」张唯点了点头，「陆沉动用了整个九天十地的天地之力，加上二十多位人仙殉爆，也只是将那源头压制了百年。」
「百年之後，若是没有更强的人出手，那第三界域便会彻底沦陷。」
「而这现世……」
张唯看了谢自然一眼，没有说下去。
可谢自然已经明白了。
这现世连一个人仙都没有，最高不过阳神圆满。
她简直不敢想。
「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谢自然问。
张唯沉吟了片刻，道：「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联邦的问题。」
「联邦垄断灵气，压榨修士，这种局面必须改变，而且灵能吸纳装置将天地间的灵气尽数抽走，这本身就是在竭泽而渔，灵气是天地的根基，灵气被抽乾了，这方天地的位格便会不断下降。到时候不用灰雾来攻，这天地自己便会崩溃。」
谢自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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