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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8章 他的后背

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最新章节正文 第498章 他的后背 http://www.ifzzw.com/387/387076/
  
  
    救护车一路呼啸,穿过城市的霓虹与夜色,最终驶入了市立第一医院急诊部。刺目的蓝色顶灯在医院的白色建筑上旋转,将周围焦急等待、步履匆匆的人群映照得光怪陆离。车门打开,混杂着消毒水、药品和一种无形焦灼感的空气涌入车厢。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接手了担架床。江逸辰被平稳地转移到移动病床上,在护士和校医的护送下,朝着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快速推去。叶挽秋几乎是立刻跟着跳下车,亦步亦趋地跟在移动病床旁,目光紧紧锁在江逸辰苍白却依旧沉静的侧脸上。林见深也下了车,他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站在原地,对迎上来的医院负责人和校方领导简短地交代了几句,语气沉静,条理清晰,很快将现场的混乱与可能的问责暂时压下,然后才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跟了进来。

    急诊大厅永远是医院里最忙碌、最嘈杂的地方。哭喊声、**声、急促的脚步声、医护人员的呼喊、仪器的鸣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无孔不入。但叶挽秋仿佛对这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快速移动的病床,和床上那个因失血而脸色越发苍白的人。

    “让一让!急诊!有外伤病人!”

    “准备清创缝合!通知值班外科医生!”

    “先做初步检查,拍X光排除异物残留和骨折!”

    护士和医生快速而高效地交流着指令。江逸辰被推进了处置室,厚重的门在叶挽秋面前关上,将她和一部分喧嚣隔绝在外,也将她焦灼的视线阻挡。

    她站在冰冷的金属门外,看着门上“处置中”三个红字亮起,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刚才在车上强压下的恐惧、后怕、自责,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再次汹涌地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沾满灰尘和零星血迹的公主裙,在人来人往、充满现代医疗气息的医院走廊里,显得如此突兀和狼狈。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林见深走到了她身边,没有看她,目光同样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尊不容忽视的雕塑,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与周围匆忙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份沉默,比任何质询都更让叶挽秋感到压力。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糟糕,头发凌乱,脸上泪痕未干,裙摆脏污,像个逃难的落难公主。而林见深,西装笔挺,一丝不苟,即便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也维持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强烈的对比让她更加无所适从,也让她心底那份混杂着对江逸辰伤势的担忧、以及对林见深反应的隐隐不安,发酵得更加剧烈。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叶挽秋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上演着吊灯砸落、江逸辰扑倒她的那一幕,以及他背上、手臂上那不断洇开的、刺目的红色。每一次回想,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流了那么多血……伤口里还有异物……他当时扑过来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承受了多大的冲击?他会很疼吧?可他一直那么平静,甚至还在安慰她,分析事故原因……

    各种念头杂乱地在她脑海中冲撞,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处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走了出来。

    叶挽秋几乎是立刻扑了上去,声音颤抖:“护士,他……江逸辰他怎么样?”

    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她身后气场强大的林见深,语气还算平和:“正在做局部麻醉和清创。伤口里有不少木刺和碎玻璃,需要仔细清理。左肩那道伤口比较深,需要缝合。左臂的划伤面积大,但不算太深,也需要处理。初步检查骨头和神经没有大碍,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失血有点多,清创缝合后需要留院观察,防止感染和破伤风风险。”

    听到“骨头和神经没有大碍”,叶挽秋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但“伤口深”、“需要缝合”、“失血多”、“防止感染”这些字眼,依旧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急切地问:“那……那现在能进去看看他吗?”

    “还在处理伤口,不方便。家属在外面等吧,很快就好。” 护士说完,又看了他们一眼,特别是叶挽秋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戏服,补充了一句,“你是他同学?你也去处理一下身上的擦伤吧,别感染了。” 说完,又转身进了处置室。

    家属……叶挽秋的心因这个词而微妙地悸动了一下,但此刻无暇细想。她不肯离开,执拗地守在门外,仿佛离得近一些,就能分担一些他的痛苦。

    林见深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去处理伤口。”

    不是询问,是命令。

    叶挽秋这才想起自己手肘和膝盖的擦伤,火辣辣的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沾着灰尘和血迹,确实狼狈。但……

    “我等他出来。”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林见深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叶挽秋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没有再强求,只是对不远处一个随行人员低声吩咐了一句。很快,有人送来了一个简易的医药箱。

    林见深接过,打开,拿出碘伏、棉签和干净的纱布,然后看向叶挽秋:“过来。”

    叶挽秋愣了一下,有些抗拒。她想在这里等江逸辰出来。

    “或者,我让护士带你去处置室。” 林见深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叶挽秋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慢慢挪了过去,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她不想惊动忙碌的医护人员,也不想离开这扇门太远。

    林见深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用镊子夹起沾了碘伏的棉球。他没有假手他人,亲自来处理她手臂上那些细小的擦伤。他的动作并不算特别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很仔细,很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冰凉的碘伏触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叶挽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别动。” 林见深低声道,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控制得刚好,不至于让她挣脱,也不至于弄疼她。但那股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却透过相贴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叶挽秋僵住了,不敢再动。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清冽的男士香水混合着烟草的淡淡气息,这气息让她心头更加纷乱。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偶尔划过她皮肤,和他均匀沉稳的呼吸。

    他处理得很慢,很仔细,从手肘到手臂,再到膝盖。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但林见深恍若未觉,叶挽秋则如坐针毡。这份沉默的、带着强迫意味的“照顾”,比任何言语的责问都更让她感到难堪和压力。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检查的物品,而林见深此刻的平静,更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终于,处理完了。林见深将用过的棉签纱布丢进垃圾桶,盖好医药箱,直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上那件碍眼的戏服,最后,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处置室门上,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值得吗?”

    叶挽秋的心猛地一跳,倏然抬眸看他。

    林见深却没有看她,依旧望着那扇门,侧脸线条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为了这样一场闹剧,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明显的怒气,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叶挽秋的心里。闹剧?他果然是这样看待他们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倾注了心血的话剧,看待她所珍视的表演,看待……江逸辰为了救她而受的伤?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混合着对江逸辰伤势的担忧,猛地冲上叶挽秋的心头。她攥紧了裙摆,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布料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想反驳,想质问他凭什么这么说,想告诉他这不是闹剧,这是他们的心血,是江逸辰豁出性命去守护的……

    可是,对上林见深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所有冲到嘴边的话,又都哽住了。在他眼里,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高中生幼稚的、充满危险和不确定性的“闹剧”。而她的反驳,在江逸辰此刻躺在处置室里缝合伤口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倔强地别开了脸,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用沉默来表达无声的抗议。

    林见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和紧抿的唇,眸色又深了几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处置室的门再次打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医生。

    “病人江逸辰的家属?” 医生摘下口罩问道。

    “我是他同学!” 叶挽秋立刻上前,林见深也迈步走了过来。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清创比较彻底,取出了几块木刺和玻璃碴,好在都不算太深。左肩的伤口缝了八针,左臂的划伤做了清创和包扎。麻药过后会有些疼,注意不要碰水,按时换药,口服抗生素预防感染,破伤风针已经打了。目前看没有伤到神经和骨骼,但失血较多,需要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再做个详细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医生语速很快地交代着情况,“病人现在很虚弱,麻药还没完全退,需要休息。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要打扰太久,也不要让病人情绪激动。”

    “谢谢医生!” 叶挽秋连忙道谢,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回了实处。至少,没有更坏的消息。

    她和林见深一前一后走进了处置室。

    江逸辰已经转移到了旁边的观察病床上,正半靠着床头。身上那件染血的深蓝色天鹅绒礼服和里面的衬衫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衬得他失血后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他闭着眼睛,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没什么血色,神情是失血和麻药双重作用下的疲惫与虚弱。

    最刺眼的,是他左肩后方和左臂上缠绕着的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很干净,但依旧能隐约看到里面透出的、淡黄色的药渍。左臂的衣袖被剪开,整条小臂都被纱布包裹着。仅仅是看着那些纱布,叶挽秋就能想象出下面伤口的狰狞,心口又是一阵紧缩的疼。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江逸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先是落在了叶挽秋身上,看到她明显哭过的红肿眼睛和苍白的脸,眸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转向了她身后的林见深。

    “林先生。” 他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和麻药的作用,比平时更加低哑,语气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静,甚至试图微微颔首致意。

    “别说话,好好休息。” 林见深抬手制止了他,走到床边,目光在他缠着纱布的肩膀和手臂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其他不适?”

    “无眩晕及呕吐感,疼痛在可接受范围,意识清醒。” 江逸辰简短地回答,每个字都像是耗费力气,额角又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嗯。” 林见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对跟进来的护士吩咐了几句,大概是关于用药和观察的事项。

    叶挽秋站在床边,看着江逸辰虚弱却依旧强撑平静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她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问“还疼不疼”,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红着眼眶,怔怔地望着他。

    江逸辰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他看着她又快掉下来的眼泪,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那是一个极轻微的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输液瓶走了过来:“要打点滴了,补充液体和消炎。病人需要休息,家属留一个陪护就行,其他人先出去吧。”

    林见深看了一眼腕表,对叶挽秋道:“你留下。我去处理后续事宜。”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逸辰,那目光深邃复杂,难以捉摸,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处置室。

    病房里,只剩下叶挽秋,江逸辰,和正在调整输液管的护士。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护士调好点滴速度,又检查了一下江逸辰的情况,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也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现在,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叶挽秋慢慢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看着江逸辰苍白安静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失血而显得颜色更淡的唇,看着他额角细密的冷汗,还有那身刺眼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以及病号服下,包裹着狰狞伤口的、厚厚的白色纱布。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他的左肩后方。即使隔着病号服,也能看到纱布微微隆起的轮廓。那里,本应该是平坦的、属于少年人挺拔的后背。而现在,却因为那一道深深的伤口,而被纱布缠绕,被药物覆盖。

    就是这后背,在吊灯砸落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为她承受了所有的冲击,所有的危险,所有的尖锐与疼痛。

    眼泪,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任由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滴落在她紧握的、微微颤抖的双手上。

    “对不起……” 她听到自己哽咽的、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对不起,江逸辰……都是因为我……你的背……”

    江逸辰静静地看着她哭。他没有出言安慰,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再分析事故原因。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却又异常平静的目光,看着她哭得肩膀颤抖,哭得不能自已。

    直到她哭声渐歇,只剩下压抑的抽泣,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叶挽秋。”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他。

    江逸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那双因为失血而颜色更显幽深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狼狈哭泣的模样。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了让叶挽秋心脏骤停的话语:

    “在当时的情景参数下,最优解是保护目标人物免受直接冲击。我的后背,是计算后损伤概率最低、保护效能最高的部位。”

    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睁大的、还盈着泪水的眼睛,补充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所以,不必道歉。这只是一个基于风险评估和效益最大化原则下的,逻辑选择。”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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