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蕙兰仰望着他,眼神纯粹而勇敢。
江晏心中的忧虑,在这一刻都被这真挚的情感冲击得粉碎。
他猛地俯下身,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这个吻炽热而绵长,汲取着她唇间的温暖,也传递着他心中的情愫。
良久,江晏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余蕙兰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融。
看着她水光潋灩的眸子,江晏低声道:「兰儿,你就是我的妻。」
余蕙兰脸上绽放出比炉火更璀璨的笑容,带着泪,也带着光。
她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二牛————我的郎君。」她在江晏怀中闷闷地唤了一声,声音甜得发腻。
江晏将她紧紧拥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温软丰腴的身体和加速的心跳。
他轻轻抚摸着余蕙兰的秀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唤了一声:「兰儿。」
「嗯?」余蕙兰擡起头,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红晕,但看到江晏眼中的严肃,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江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日————赵头儿,死了。」
「什麽?」余蕙兰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赵头儿————他————怎麽会?」
「就在他家门口,」江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寒意,「那人————是练脏境的高手,我和赵头儿合力,才杀了他。」
余蕙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捂住嘴,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颤声问道:「那人是谁?为什麽要杀赵头儿?」
「是除妖盟的斥候。」江晏拍了拍余蕙兰,安抚着她。
「他的名字叫叶随,编号四十六。」
「除妖盟?」余蕙兰瞬间联想到白樱,「白樱姑娘她————」
「我怀疑白樱出事了,而且出的事不小。」
江晏打断她,将自己的猜测说出:「除妖盟的人没来找我这个救命恩人麻烦,而是先对赵头儿下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赵头儿唯一和除妖盟有联系的,就是那次救了白樱,除妖盟能准确找到他家,必定有内情。我怀疑守夜人里的同袍给除妖盟提供了情报,甚至是————林武!」
「林武?林统领?」余蕙兰虽然对这个名字不熟,但也知道是守夜人的统领。
「对,林武。」
这个猜测让余蕙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守夜人的统领,出卖自己手下的队长?
江晏接着说道:「他们对赵头儿下手了,而且目标如此明确,那下一个会是谁?」
恐惧瞬间攫住了余蕙兰的心,她一把抓住江晏的手臂。
她从不知道,江晏在外面经历的是这样的凶险。
竟然惹上了除妖盟!
她在城里长大,太知道除妖盟是什麽势力了。
而武道境界,江晏是跟她说过的,练脏境,那可是守夜人统领那个层次的高手,高不可攀的存在。
叔叔————二牛今日竟然与那样的高手搏杀。
「赵头儿家我已经让他们连夜收拾,天亮就搬走。」
「但我担心的是我们,」江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斩钉截铁地道,「我今夜不能睡。」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屋外浓重的夜色,「我必须守在这里,提防可能前来的除妖盟高手。」
夜已深沉。
屋外,寒风的呜咽伴随着守夜人的梆子声永不停歇。
屋内,炉火啪作响,将跳跃的暖光照在依偎在一起的江晏和余蕙兰身上。
「二牛————」余蕙兰依偎在江晏身上,「你莫怕,奴————兰儿陪着你。」
她改了自称,脸上飞起淡淡的红晕,在火光下格外动人。
江晏侧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兰儿,我不怕。只是苦了你,不能安睡。」
余蕙兰摇摇头,更紧地环住他:「不苦的,只要在你身边,哪里都是安稳的。」
「二牛,我们说说话吧————说说我们进城後的日子,可好?」
她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那是驱散今夜阴霾的光。
「好。」江晏应道,他将视线从紧闭的门窗上收回,落在怀中人姣好的侧脸上,「我们进了城,先租个乾净的小院子,地方倒也不用太大。」
「嗯!」余蕙兰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等开春了,我们在院子里种点菜,养几只小鸡————」
「小鸡?」江晏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等小鸡养大了,还能下蛋。」
「等我再想法子多挣些银钱,我们很快就能买下自己的宅子,要砖瓦的,有厅堂、有卧房、有书房————」
「书房?」余蕙兰微微仰头,眼中带着一丝俏皮和怀念,「二牛,你还要读书吗?」
江晏看着她眼中的光,心中一动,故意逗她:「怎麽,兰儿嫌我是个粗人?
若有书房,自然是要读书的。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我怕是坐不住,还得兰儿多多教导才是。」
余蕙兰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净会取笑人。」
「不过————」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说到习字读书,兰儿倒是识得几个字,以前跟着爹爹读过一些书。」
「嗯。」江晏知道余蕙兰出身城里,父亲是开蒙馆的教书先生,但棚户区艰难求生,她从未显露过这些。
当初江晏还以为她不识字,还在包肉块和饼子的油纸上画过两个牛头。
「兰儿读过哪些书?」江晏顺口问道。
余蕙兰的声音轻柔地答道:「《万象文》《九州姓谱》《幼仪》这些自然是都读过的。」
江晏对这些书籍闻所未闻,从中也再次确认了,这个世界并非他熟悉的任何一个朝代。
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异世界。
「不过————爹爹更爱教我读些诗词歌赋,他说女子也当明理有识,腹有诗书气自华。」
火光映照下,她眼神悠远,仿佛回到了在父亲膝下读书习字的时光。
「爹爹写得一手好字,方正圆润。我日日临摹,虽不及爹爹万一,却也勉强能入眼。」
她说着,伸出纤纤玉指,在江晏眼前虚划着名,「横要平,竖要直,点如瓜子,捺如刀————爹爹说,字如其人,心正则笔正。」
江晏听得入神,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兰几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掌着那些因为操劳而略显粗糙的地方。
「兰儿,你给我写几个字看看?」
余蕙兰有些羞涩,但看着江晏期待的眼神,还是点点头,从炉子边拿了一小块木炭。
家中无纸,江晏便将一块木柴用飞刀削平整。
余蕙兰将木柴放在膝头,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专注而宁静。
火光跳跃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长长的睫毛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只见她手腕悬空,木炭落在木柴上。
一笔一划,不急不躁,虽无笔墨纸砚,但那字迹却清晰地显露出一种工整娟秀、筋骨内含的风韵。
江晏凑近看去,木板上赫然是三个字。
江二牛。
字迹清丽,结构匀称,尤其是「牛」字那一竖,写得挺拔有力,竟隐隐透出一股刀锋般的锐意,与她的温婉外表形成奇妙的对比。
「好字!」江晏由衷赞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兰儿,你这手字写得真是太好了。」
余蕙兰被他夸得脸颊更红,低声道:「胡乱写的,许久不练,都生疏了。爹爹常叹,可惜我是个女儿身————」
「不可惜!」江晏打断她,将她拥入怀中,「以後我们的书房,就由你来布置,你想写就写,想画就画。」
「对了,兰儿可还会别的?」
余蕙兰轻轻点头:「学过点琴,不过只会几首简单的曲子。棋也略懂一点,爹爹教过对弈。」
「至於画————」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只会些简单的花鸟虫鱼,上不得台面。」
「哪里上不得台面,」江晏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与他相依为命、在困苦中挣紮的女子。
她不仅会刷宝箱,就连琴棋书画都通晓,简直是宝藏女孩。
「琴棋书画皆通,兰儿,你简直就是个才女,等我们进了城,安顿下来,我去给你寻一张好琴,棋盘棋子也买,笔墨纸砚都备齐。我练刀累了,就听你弹琴,跟你下棋。」
江晏描绘的画面如此美好,充满了烟火气与书卷香交织的温情。
余蕙兰听得心驰神往,仿佛那温暖明亮的未来就在眼前,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二牛————」她低声唤着,将脸埋入他胸膛,「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每日只吃一顿稀的,兰儿也甘之如饴。」
「不,」江晏搂紧她,语气坚定而温柔,「我要让你住进明亮的屋子,穿上漂亮的衣裙,不再为生活发愁。」
「你想写字就写字,想画画就画画,想抚琴就抚琴。我练我的刀,护着我们的家————对了。」
他忽然想到什麽,眼睛发亮:「兰儿,你会作诗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能否为我————为我们,作一首?」
余蕙兰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
>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