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准圣强者，颜师韵的目光何等锐利。
她一眼便看出王之恒与自家女儿之间那份无需言明的默契与牵绊，但更让她心头微震的，却是女儿李嫣然身上那明显不对劲的修为进境。
她将诸多疑问暂且压下，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温和地对众人道：“此处不便细谈，先去客厅吧。”
几人齐声应下，随着颜师韵移步至宽敞雅致的客厅。
各自落座后，颜师韵的目光首先落在略显局促的王之恒身上，温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伯母……回前辈，晚辈王之恒。”王之恒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紧张得连称呼都有些拿捏不准。
第一次面见未来的岳母，尤其这位岳母还是位气场强大的准圣，压力如山。
一旁陪坐的李空见状，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这一年来，他与这位准女婿相处颇多，对其人品心性早已认可。
但面对自家这位闭关许久、威仪日盛的道侣，年轻人紧张些也属正常。
见王之恒这般模样，颜师韵反而轻轻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些许她身为准圣的疏离感：
“不必如此紧张，叫我伯母便好。”
“是，伯母。”王之恒松了口气，感觉那无形的压力似乎轻了些许。
颜师韵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我观你骨龄，分明不足三十，修为却已达天仙初期。嫣然亦是如此。你二人……可是有何非凡际遇？”
她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不到三十岁的天仙，这修行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即便是某些血脉特殊的种族，也罕有此等进境。
更何况，她很清楚自己女儿是纯正人族，王之恒亦是如此。
李嫣然与王之恒对视一眼，由李嫣然开口解释，她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母亲，您还记得……秦乐吗？”
“秦乐？”颜师韵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自然记得。那个被道德天尊看中、悟性惊世却亲和度奇低的孩子。这与你们有何干系？”
她受伤闭关前，秦乐之名已因道德天尊亲自下凡传授法天象地而传遍三界，其悟性冠古绝今，亲和度惨不忍睹的矛盾特质，令人印象深刻。
“关系可大了。”李嫣然开始娓娓道来。
从秦乐被女娲娘娘选中、一步领悟大道开始，讲到他如何成为他们这个小圈子的核心，持续不断地为他们几人开小灶讲道，硬生生将他们灌到了如今的境界。
接着，她又讲述了秦乐飞升天界前的种种壮举：制作特制法身助妖族掌控天赋、发明复活点彻底改变战争形态……
颜师韵听着女儿的叙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后来的怔然，最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我……只是闭关了十来年吧？”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确定，甚至有一丝恍惚：“怎么感觉……三界像是换了个时代？”
天界素来以稳定著称，千年万年亦难有巨变。
可女儿口中这短短十余年的变化，剧烈程度简直超乎想象，让她这个老牌准圣都有种与时代脱节的陌生感。
李空在一旁苦笑着接口：“夫人，确确实实只有十来年。只能说，秦乐那小子……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做出什么事来，如今大家好像都不觉得太奇怪了。”
颜师韵放下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摇头笑道：“罢了，无论如何，这些变化对三界终归是好事。”
她看向李嫣然和王之恒，神色转为认真：“你二人修为已足，不可再闲居家中。稍后便随我前往东曲城吧。”
东曲城原是她镇守的前线重镇，当年因叛徒算计，她身受重伤不得不闭关，导致东曲城在复活点出现前伤亡惨重。
如今她伤势恢复，自然要重返战场。
李嫣然与王之恒正欲应下，客厅外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家丁匆匆而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甚至忘了先行礼。
“家主，夫人……有、有贵客到访！”家丁声音都有些发紧。
李空见状，微微皱眉：“哪位贵客？何以如此慌张？”
李家家规虽不算严苛，但下人平日也绝不敢在主人会客时这般失态。即便有重要客人，也当妥善通传安排才是。
那家丁下意识地瞥了李嫣然和王之恒一眼，才压低声音道：“是……是秦乐公子！他说是来寻小姐和姑爷的。”
“秦乐？”李嫣然和王之恒闻言，眼睛同时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李空、颜师韵与李无忧则是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微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李空有些好笑地拍了拍那家丁的肩膀：“是秦乐来访，你紧张什么？他又非恶客。”
家丁被这么一说，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泛起窘色。
对啊，秦乐公子名声虽大，贡献虽巨，可从来不是仗势凌人之辈，自己慌个什么劲儿？
可……
一想到门外站着的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他这心就是忍不住怦怦直跳，平静不下来。
“走走走！”李嫣然已笑着站起身，一把拉起王之恒：“快去看看！这家伙，肯定又鼓捣出什么好玩的了！”
时隔一年未见，虽知各自安好，但能突然见面，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熟悉的喜悦。
不多时，秦乐便被李嫣然和王之恒热情地引了进来。
“李叔叔，颜阿姨，李大哥，你们好。晚辈秦乐，冒昧来访。”
秦乐进门后，礼数周全地向厅内众人打招呼，笑容明朗，态度自然。
“秦小友不必多礼，快请坐。”李空笑着招呼。
颜师韵也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久闻大名的年轻人。
王之恒在一旁看着秦乐这副轻松自如、毫无负担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有点羡慕。
这就是好友和未来女婿身份待遇的差别啊！
秦乐以朋友身份登门，自然轻松惬意。
哪像他当初第一次踏进李家大门时，那真是如履薄冰，压力山大。
寒暄几句后，李嫣然便迫不及待地问：“对了，你刚才在门口说要给我们‘送东西’？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看看！”
在门口时人多眼杂，他们也没好多问。
秦乐笑了笑，也不卖关子，心念微动，两件物品便出现在他手中。
一件是一面造型古雅、边缘雕琢着流云纹路的铜镜。
镜面并非映照现实，而是隐隐有朦胧光华流转，仿佛内蕴无数重虚幻世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为之吸引的玄奥道韵——显然，这与李嫣然所修的虚实法则极为契合。
另一件，则是一个长约三尺、通体暗沉如墨、却隐隐有凛冽寒光流转的狭长剑匣。
剑匣未曾开启，便有一股纯粹而内敛的锋锐剑气透出，仿佛其中沉睡着一柄能斩断万物的神兵——这无疑是给主修金之法则、用剑的王之恒准备的。
秦乐将铜镜递给李嫣然，剑匣递给王之恒，笑道：“喏，给你俩的。看看合不合用。”
李嫣然欣喜地接过铜镜，入手温润，神识稍一探查，便感到其中蕴含的虚幻道韵与自身法则隐隐共鸣，妙用无穷。
王之恒握住剑匣，亦感觉到其中那道锋锐无匹的剑意与自己气海中的本命飞剑产生了奇异的呼应。
而坐在主位的颜师韵，目光落在两件宝物之上时，眼中终于忍不住掠过一丝清晰的讶色。
以她准圣的眼力与见识，自然能看出这两件东西的不凡。
那铜镜蕴含的虚实道韵层次极高，近乎本源；那剑匣更非寻常储物之物，而是一件能温养、增幅剑器，甚至自带惊天剑意的辅助型至宝！
这等品级的宝物，即便以她准圣的身家底蕴，仓促间也难以拿出。
这秦乐随手送出的礼物，分量可真是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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