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墟灵王，传承的是九夷大陆上个时代最强生灵的命墟星铸、记忆与行为方式。
所以他是中枢的骨干，是作为顶级产品，为中枢巡查归巢，寻找下一个顶级潜力产品的主要负责人。
但现在，他打不开中枢的大门了。
他再试了一遍，完整地做出了所有的手印，但是中枢的大门没有开启。
“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
“还问怎么回事？”陆崖的声音响起，“上过班没有啊，门禁卡刷不开大门就只有一个可能，你被公司辞退了。”
墟灵王不知道陆崖在哪里，但陆崖的冷嘲热讽直钻他的心窝子。
“别说了！”他狠狠呵斥陆崖。
“也是，你说你把【诳语】送给我，说自己的上级是之前的墟灵王，暴露了中枢，对忠诚还需要考虑一下……”陆崖轻轻叹口气，“不过你也别灰心，你的老板想再得到你这样一个好员工也不容易……”
陆崖这样坦荡地劝慰着，墟灵王忽然轻轻颤了颤。
不容易吗？
太容易了。
他是第67代墟灵族，称霸九夷大陆的是第62代墟灵族王者，他是那一代墟灵基因中表现最出色的那个。
他杀死了同基因主序列的所有墟灵，被投放到九夷大陆。
而在他征战九夷期间，归巢还在不断地培育新的进化基因。
等墟灵王重伤返回归巢后，记忆、行为方式还有复刻的一部分命墟星铸能力，就被转移到了他这个第67代墟灵王的身上。
至于那62代墟灵王，他的身体成为了帮助自己这个67代墟灵王成长的关键。
但归巢之中，不是没有其他墟灵。
甚至还有墟灵和人类基因——比如和万从戎，比如和陆崖的基因结合的个体。
消融记忆，把生灵化回原材料，打造更新，更强的生命体，这是中枢建立归巢的意义。
如果自己不被信任了，那么……下一步呢？
他想想都觉得恐怖，他的记忆里有62代墟灵王惨死的零星画面，那是基因里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中枢的怨愤。
他与生俱来就有这些基因，就像人类看见蛇生来就会感觉血液冰凉。
但他没敢告诉中枢。
所以刚才在忠诚的质问之下，他犹豫了那么几秒。
这几秒让他拖延了被【诳语】攻击的时间，但是也丢掉了【中枢】的信任。
显然，这笔买卖做亏了。
其实陆崖也不知道中枢能不能听见墟灵王和自己的对话，也不知道中枢能不能阻止墟灵王进入。
但自己明显干不过这个叫中枢的东西，所以他最后那一个问题就是想赌一把。
赌一把，看看能不能在墟灵王和他的上级之间诞生一条裂隙。
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暗金城邦如是，
人族，也差一点如是。
这种行为在中枢和墟灵王看来可能叫做豪赌，但对于陆崖的这个家伙来说，这只是一个日常而已。
尤其是最近这一年，一天不投注掉一百年的命，今天就算白活了。
“那个中枢，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其实这个墟灵王是个好孩子，我第一次问他上级是谁的时候，他都没把你的名字供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他打心眼里不觉得你是他的上级。”
“但是他回答了那么多问题，我能听出来，他还是比较维护你的。”
“所以你也别太为难他。”
“我这人说话很坦荡的，不信你问墟灵王，他最有发言权了！”
陆崖发现中枢是能听见他说话的，于是反过来为墟灵王说话。
“挑拨离间”四个字就快写在脸上了。
果然坦荡，坦荡的人连挑拨离间都堂而皇之。
“你别说了！”墟灵王急得大吼，“中枢议会各位大人，您们听我说！”
“行行行，不说了行吧？我又没怀疑你不忠诚，你对着我大喊大叫干什么？”陆崖长叹一声，感慨墟灵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同时心中了然，哦……中枢议会，那就不止一个人。
“别说话了！”墟灵王咬牙切齿，“各位大人，我不是在犹豫忠诚，我是怕这小子在语言上给我挖坑！”
“嗨，你说那些没用。”陆崖小声提醒，“你忠心耿耿，他疑心重重，你要不自裁自证清白，要不揭竿而起。”
他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在给墟灵王开脱，但都戳在了墟灵王的心窝子上。
如果中枢议会能听见，那么这每一句话都在潜移默化地加深着他们对于这个产品的怀疑。
每一个上位者都一样，怀疑的种子一旦萌芽，看谁都觉得是乱臣贼子。
也许中枢议会正在思考，也许墟灵王正在想如何绝地反击。
这时陆崖的语气忽然一变，断喝一声：“他要消融你！”
那一句话说出的瞬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基因的开关一样，墟灵王想也不想瞬间向后窜了几千米，离开下方浓郁的血海。
下一秒，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做了什么？
陆崖说了一句“消融”，把他刚才心底里积攒的恐惧全部点燃，他下意识撤退。
现在……完了。
这一切就在中枢的眼皮底下发生，在中枢看来，如果真的选择要消融这个墟灵王，那么他会逃，甚至会反抗！
那一刻，墟灵王觉得脚下的翻腾的血海也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就像是……就像是打定主意要杀人的凶手，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平静。
然后，血海中出现一条条血色触手，触及墟灵王的战靴。
然后……然后顺着他的身体慢慢地往上，往上，再往上。
就像是缠绕大树的树藤，要慢慢吸收大树的营养，直至那棵参天大树轰然倒下。
中枢——真的选择消融他了！
他血红色的眼里充斥着发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他要被消融，要被炼化，就要成为历史了……不，他没有进入历史的资格！他还没登临九夷大陆！
就在恐惧在大脑深处蔓延的刹那，陆崖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响起。
“墟神先生，现在请问，你还对中枢保持忠诚吗？如果有机会逃离，你会逃跑吗？如果造反才能有一线生机，你会造反吗？”
“我的问题到此结束。”
“请注意，你还剩下五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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