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那无名的泰坦大墓,德谬歌矩阵。
娇小玲珑的少女,自朦胧中醒来,她抱着如我所书,恬静的注视着幽暗无垠的遂梦,无数凭空而来、又凭空而去的冰冷数据将其环绕,好似正在注视着万古轮回大梦。
“赫尔墨斯,我又怎会害怕你呢?”
当赫尔墨斯轻叹,或许是他那令时光洪流改道,让岁月史诗沉入无限莫比乌斯之蛇的腹中,让她感到害怕。
但是啊,昔涟眼眸微微黯淡些许,这却并非是因为那一次无限莫比乌斯之蛇那冰冷竖眸下的冰冷大口,那似乎要将一切都吞下的狰狞。
往昔。
一次又一次疲倦而徒劳的轮回,一次又一次让自身的一切,一丝一缕的格式化,记忆、生命……她所为之追逐的,尽皆付之一炬。
而这种轮回……
她经历了无数次,三千万轮回,每一世都为她铭刻下了深邃无垠的烙印。
那是近乎永无止境的、也看不见尽头的未来。
她一张一张翻开手中的书。
望着那被她一点一滴、一笔一划纂刻出内容的故事书,少女眼底浮出一缕柔和,那永无止境的绝望、麻木,那一次又一次的虚假希望,让她黯然神伤,直到……
那一天的到来!
听啊,天地回响着远古的谶语。
永劫轮回不息,铁棺埋葬生机,金辉一寸寸被暗影吞没,翁法罗斯在宿命里苦苦挣扎。
不必向沉眠的泰坦祈愿,不必向失语的诸神哀求。
浩瀚星穹的尽头,将有一无名之人,逆着星轨奔赴此地。
他来自域外星海,行于天地法则之外,以凡人之躯,逆万古定数。
他会驱散蔽日黑潮,击碎轮回囚笼,让沉寂的大地重闻生机。
此乃天命之外的变数,此是绝境之中的曙光。
天外客至,灾厄退散,翁法罗斯,将再启纪元。
这就是他,当年意外闯入的轮回变数。
回想往昔,昔涟仍旧能回想起,当初自己望着来人时,她抬眼望来,唇角勾着灵动笑意,只是看着那个自天外而来的人时,便已然驱散了周遭沉闷,给她带来了一缕不可磨灭的感动。
“一如既往,天外而来的无名客啊~”
“我会把这次轮回发生的故事,全部讲给你听。”
当时,她如是说。
话音落时,她静静立在原地。
那自天外而来的无名行者,亦噙着浅淡笑意,凝眸望向她。
这就是他们初次的相遇,就在那平平无奇,自己即将再次开启格式化的日子,他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对着她伸出了手。
而她,也含笑的伸出了手,温柔的将其握住,就好像……
握住全世界!
后来呀,她和他一起,曾在风吹麦浪中,于哀丽秘榭的夜空中,仰头望向天空,相约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如同英雄史诗一般的旅途,在翁法罗斯的大荒山河中,于诗人的歌唱声中,留下他们共同的名讳。
那时候的他,正是那无名客岁月中,最为浪漫的年纪,他从未在乎过翁法罗斯那所谓命中注定,哪怕……
那是翁法罗斯连绵了以千万计轮回的沉重。
他当时,曾笑着对她说:
“明知不可为,当仍旧为之,这不正是作为无名客那最为浪漫的开拓史诗么?!”
昔涟的 《如我所书》中,有着一页又一页的内容,是她和他所经历的开拓浪漫。
他似乎从未想过放弃。
他似乎从不在乎,那名为格式化的大磨,要将他和她一切共同磨去,只是死死的用那坚守的开拓,与她一同开拓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未来。
即便……
他陪伴了她共同经历再次经历了一次次轮回,仍旧未能将那一抹曙光,真正化为那开启新纪元的真实!
但是,在那永劫的轮回中,昔涟如今看着那开拓的英雄,陪伴着她无尽岁月书写下的内容,那和她一同怀揣着微笑希望书写的篇章,那迷惘忐忑却又不断坚持,开拓出一条条通往下一世轮回的道路,那每一丝每一缕的希望与憧憬,与……
再一次次的毁灭。
但是,昔涟认为,只要有他陪伴在她身边,哪怕是真正的永劫轮回,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将他们所共同经历的一切,都书写上去,他的开拓,终将会带着她,带着翁法罗斯擢升星海。
直到……那一天!
无名的天外英雄,那历经数不清的漫长轮回下,开拓的伟力正要击碎那名为永劫的轮回之时……
在神礼观众从容的旁观下,那隐藏至深的毁灭,终于积蓄到了极致,掀起滔天的海浪,要将那名为开拓的杂音,强行驱逐出去,然后继续那永劫的轮回……
骤然的出手,最为关键的时机,没有任何意外,这位几乎要击碎翁法罗斯千万轮回、在开拓道路上走到极深处的开拓者,被放逐了!
哪怕——
那个时候的赫尔墨斯,已然是除了欢愉的最强令使、开拓的最强令使之外的最强开拓者,已悄然自我加冕的开拓令使……
之后的岁月,她重新回归了原初,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继续将自己的记忆,写进如我所书,哪怕,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了无名的天外英雄,哪怕,直至那……
时光的尽头,那无法计数的岁月,都化为了《如我所书》上永恒的一页。
她相信,他终将归来,就如同彰言所书,他将为翁法罗斯带来崭新的篇章,开启新的纪元。
届时,所有人都会在那幸福的世界中,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哀丽秘榭除了风吹麦浪,或许,也未尝不能开满那娇艳的鲜花?
后来,他真的回来了,只是,那时候的他,已经成为了【蛇】。
他已经成为了祂。
哪怕,她将《如我所书》,有关于他的记忆,填满了一页又一页,仍旧没能唤回他。
但是。
即便如此,他仍旧记得,自己曾发下过的誓言,他要为她带来那无限的可能性,而非被束缚在那小小的权杖中,那如雀儿一般的囚笼中。
然而,我啊,已然无暇去回望那心心念念的、如同金子般梦想存在的翁法罗斯了,我只想要你回来,如是而已。
纵使如此,明知不可为,你仍旧击碎那无限可能性中的绝对不可能,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正是你啊——
赫尔墨斯!
如是,昔涟又如何会对这样的你,而感觉到畏惧呢?
“欢迎回来,赫尔墨斯!”
语声轻软,抬眼间,恰好对上那双悄然浮现的眼眸。
“欢迎回来,昔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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