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在2026年这边待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个多星期,他没干别的,除了播种还是播种,翻来覆去地耕耘,心里头就一个念头——种个女儿出来。
可惜老天爷不遂人愿,两女的亲戚前后脚来了,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陆唯看着日历上画的红圈,叹了口气,收拾收拾,回了88年。
从空间里出来,站在曼哈顿那间小公寓的窗前,天刚蒙蒙亮。
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看着窗外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被晨光照得金晃晃的,像一根根巨大的金条插在地上。
街上已经有车了,出租车、私家车,还有骑着自行车送报的,在楼下叮叮当当地跑。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李鸿章。
一百多年前,那位拖着辫子的老人,站在纽约的街头,看着这些高楼大厦,心里是什么滋味?
恐怕不只是震撼,更多的是绝望吧。
落后了太多,追不上了,连人家的尾巴都摸不着。
他肯定想不到,一百多年后,那个曾经腐朽落后的国家,一步一步地追了上来。
可这一百多年,走得实在太苦了,屈辱、憋屈、血泪,压得几代人都喘不过气。
陆唯把手插进裤兜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站了很久。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用手指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透过那道缝,看见远处自由女神的火炬在晨光里闪着铜绿色的光。
“既然有这个能力,那就让家里少走点弯路吧。”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一百多年前那个老人说。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洗漱,换衣服,把头发梳了梳,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看着像个正经的生意人。
他把护照、钱包、全都装进公文包,拉好拉链,出了门。
电梯下楼,穿过大堂,门童替他拉开了玻璃门,说了声“先生早上好”,他点了点头,跨出大门。
街上的冷风呼地吹过来,他眯了一下眼,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顺着人行道往华尔街的方向走。
接下来一个星期,他没干别的,除了要拿到身份之外,就是一门心思折腾公司的事。
在特拉华州注册了一家离岸公司,名字叫“晨曦投资”,又用这家公司控股了另外几家壳公司,层层叠叠的,像俄罗斯套娃。
美国的税务系统太复杂,在国内他老老实实缴税,一分不差,但在这儿,缴一分钱他都觉得亏。
所以这几家公司的结构,绕得连专业律师看了都头疼。
公司注册完了,接下来就是投资。
他在华尔街找了家中介公司,不大,在一条窄巷子的二楼,门面不起眼,但里面的经纪人看起来挺靠谱。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叫戴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深蓝色西装,说话不紧不慢。
陆唯跟他聊了聊,觉得这人还可以,不像那些满嘴跑火车的经纪人,就定下来了。
戴维给他推荐了几只股票,陆唯翻了翻资料,心里有数,没全听他的,自己挑了一只。
纳贝斯克。
这家公司,做烟草和食品,骆驼香烟、奥利奥饼干,都是它家的。
盈利好,现金流足,每年十几亿美金的吞吐,像一头安安静静吃草的老黄牛。
可怪就怪在,公司年年赚钱,股价却从七十美元一路跌到四十多美元,华尔街普遍认为它被严重低估了。
去年的“黑色星期一”,股市暴跌,股价更是跌进了谷底,躺在那儿起不来。
于是,公司的管理层动了心思。
既然股价这么低,不如自己买回来,把公司变成私人的。
然后拆拆卖卖,抛掉那些不赚钱的业务,留着现金奶牛,一笔操作下来,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个想法很贪婪,但要是真做成了,确实能赚大钱。
可股东们不傻。
当时的股价四十五美元,CEO约翰逊出七十美元一股想收购,看似溢价了,可谁都知道公司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个数。
于是,一场争夺战打响了,各路资本蜂拥而上,KKR、摩根士丹利、所罗门兄弟,一个比一个狠,报价一个比一个高。
最后的成交价,每股一百二十美元。
陆唯要做的很简单。
趁着现在价格低,用现金加杠杆,把股票买进来,囤着,等着收购战打响,股价冲上去,再卖出去。
这种几百亿美金的大买卖,他那点钱和人脉,顶多撕下来一口肉,想吃整块的,门都没有。
不过他也不气馁,能赚一笔是一笔。
资本嘛,都是慢慢滚起来的,给他点时间,用不了多久,他也能成为让华尔街发抖的巨鳄。
毕竟,他开了挂。
戴维把交易确认书递过来的时候,钢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陆唯。
“山本先生,您确定要买这个数量?”
陆唯点了点头,没多解释,签了字,把文件推回去。
戴维把文件收好,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祝您好运。”陆唯跟他握了握手,说了句“运气早就准备好了”,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照着他的背影,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窗外,华尔街的车流依旧喧嚣,纽交所大楼上的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站在街边,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下一步,就是身份问题了。
想要在美国做生意,那就得拿一个美国身份。
这对于别人或许很难,对于陆唯这种有钱人却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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