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眉眼弯了弯,当即从身后抽出了一整包的银针,三种大小,约莫有大几十根。
一眼望去,寒光点点。
温郗:“……”
她选择闭上眼睛。
白书执起一根银针,探到了温郗的穴位。
…………
渐渐地,日头开始偏西。
槐树的影子慢慢舒展开来,爬过半边院子,缓缓地跃上东厢房的窗棂。
一层薄金似的阳光照在窗纸上,晕出温吞的光影。直到西边的天际烧成一片橘红,余晖斜斜地射进院里。
鸟雀归巢,温郗身上的针也该拔了。
嗯,已经被扎成刺猬了。
温郗睁开眼,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挽起来的袖子以及那根根分明的银针,又看着白书不紧不慢地一根根拔出。
将针全部收好后,温郗从床上坐起了身子。
“怎么样?”白书的语气淡淡,但又藏着一点期待。
温郗左右歪了歪脖子,细细感受了一番,最终坚定得出一个结论——
“啥感觉也没有。”
“……哦。”白书将针包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温郗试图安慰,“那个,说不定是因为效果有延迟呢?等我过两天就能感受出来了。”
白书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整理着桌面上的东西。
温郗抬眉,行吧,安慰失败。
天彻底暗下来之后,院中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点亮。橘黄色的光只照出灯笼下一小片地方,庭院的角落则是沉入了夜色中。
槐树的轮廓隐没在夜空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过时能听见枯枝窸窸窣窣的响动。
院中静得能听见温郗自己脚步的回音,院中的荒草上落了一层层晚霜。
温郗准备出发了。
白书已经将天启境内各城池间的注意事项都给温郗讲了一遍,也是真难为她,说话本来就磕磕绊绊,还不放心温郗一个人。
毕竟,温郗总能在某些时候口出一些狂言,很容易被当成魔族抓起来。
温郗认真地听着,仔细记在了心里。
月亮又在空中高了些,白书也终于讲完,温郗背上了自己的小包裹准备离开。
可走到门口时,白书却又开了口。
白书:“王希。”
“嗯?”温郗疑惑回头,“怎么了?是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白书嗫嚅着,一脸的欲言又止。
温郗更加疑惑,直接走回来拍了白书一巴掌,“到底咋啦?有事就说啊,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白书抿了抿唇,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灵根等级究竟为何?”
“你说你们那里的灵根根值分为一到一百,你的根值是多少呢?”
温郗曾告诉过白书,在她那里,灵根等级分为四个大阶,根值总分值为一百。
白书确信,以温郗的见闻和表现出来的模样,至少也该是地品灵根,极大的可能为天品灵根。
温郗周身的气质根本不可能是个平凡之人,但白书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温郗笑了,明媚的笑容将那条浅绿色的薄纱都衬得亮了几分。
她走过来将抬手就将白书拉进了怀里,给了白书一个大大的拥抱。
下一瞬,白书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空灵的嗓音——
“等我们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这是温郗的本音。
自从来到这里,温郗一直在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太突出,这是她第一次用本来的嗓音与别人说话。
白书愣在了原地。
说完这句,温郗拍了两下白书的背,也不管这人有没有回神,松开手后就潇洒离去。
当白书回过神来,温郗已经走到了院外的大门处。
白书抬眸的瞬间,温郗也在大门前转过了身。她冲着白书招了招手,随后才跨出了门槛。
在白书师父死后的这段日子里,白书将自己封存于白云道观,抗拒与所有人的接触交流。
可偏偏,温郗这人,即便你冷着脸不理她,她也总能凑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白书从未看见过温郗的样貌,也看不见她那双神秘的眼眸。
但白书想,在楼沙城快要被攻破的那些日子里,她与温郗都累到恨不得晕厥,当每次温郗陪在她身边说话,为她提供安慰和陪伴时——
一定是,眉眼弯弯的模样。
望着远处还冲自己招了招手的背影,白书眸光闪了闪,低声呢喃道,“王希,不知道、这是否、为你的、真实名字,但那都、不重要了。”
“只请你、一定要、成功啊。”
“不过,比起那个……”
“我更希望,再见到你,你一切安好。”
白书缓缓扬起唇角,露出一抹阔别数年的笑容。
王希,我等你回来告诉我你的灵根等级。
我可是天品灵根,不知你是否能超过我,希望不能吧。
我可不太乐意比你差。
白书敛眸:“多谢。”
毕竟,这里的一切跟温郗也没有什么关系,温郗是为了帮助他们活下去才背着这么大的压力前往岱舆山的。
一个外来人,竟然也会因为平民百姓的苦难而站出来,不顾自身安危,做到这种地步……
她的身上,果然很有神性啊。
白书,真的很感激王希。
嗯,或许,在下次相见前,她会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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