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他们在香格里拉又逗留了三天,就回了重庆。
主要是杜林有了灵感,着急回去钻录音棚。
香格里拉虽然有录音棚,但达不到他的要求。
对于吃的,他不挑,但对于女人,酒以及音乐,挑得很。
他给我演示了一段儿灵感节奏,确实很不赖。
虽然很舍不得他们走,但看到好兄弟能再次重拾对理想与梦想的追求,我自然得全力支持。
小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回了重庆。
直至他们都说因为工作的原因,要离开时,我才恍然发现,我们这帮人都已经不再是18岁,热闹过后,总归要回归各自的生活。
这天,我在机场送别了他们。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排队,看着他们过安检,看着杜林回过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们消失在转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转角,看了很久。
以前送别,总是难受,像有人从身上撕走一块东西,不疼,但空落落的。
可这一次,倒也没那么难受。
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知道,散了还会再聚,聚了还会再散。
人生就是这样,像一趟列车,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热闹过了,就该回归安静。
潮水涨了,总会退,浪花再大,也会散,留下的,是湿漉漉的沙滩,和几枚被冲上来的贝壳。
捡起来,擦干净,装进口袋。
下次涨潮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电脑前,对春节黄金周的营销方案一筹莫展,刚点上一根烟,手机响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郎然发的消息:「我回香格里拉了,速来,见此生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我给他这话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立马把刚抽了一口的烟按到烟灰缸里,起身拿上车钥匙和外套,跑出店里。
一路风驰电掣,把车开到月莲广场地下停车场后。
又一路小跑,跑到郎然的店里。
一进门,就见郎然坐在台上,抱着吉他唱歌。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过了会儿,他唱完最后一句,放下吉他,站起身:“各位,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唱歌了。以后……让我们江湖再见。”
台下响起几声掌声。
有人说江湖再见。
也有人再说恭喜恭喜,到时候记得发请帖。
他抱着吉他走下台,走到我对面坐下。
我递给他一根烟,好奇问:“你刚才说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唱歌,什么意思?不开酒吧了?”
他把吉他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对一半。我不仅不开酒吧了,也要离开云南了。”
“离开云南?你不找你的谣了?”
“不找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笑了笑:“理解理解。”
也确实该理解。
他和他的初恋童谣大学毕业后就分了手,这一等就是七年。
七年。
不是谁都有这个毅力的。
这份痴情到这个程度,也该放手了。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找到她了。”
“找到了?”我坐直身体。
“准确来说,是她在丽江找到我的。”
“恭喜恭喜。”
说真的,我是真为他高兴。
像我们这种人,最见不得渣男祸害好女孩,也见不得痴情郎空守寂寞。
我心里燃起八卦之魂:“快说说,怎么碰上的?”
郎然点上烟,笑说:“那天我在束河古镇摆摊卖咖啡,她就跟个天使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歪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我。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是........”
他想了老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合适的形容。
我接过话,笑说:“像奔涌的暖流,流进了你的海洋?”
他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以前,我觉得他这种留在过去、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很蠢。
但现在看来,真爱无敌啊。
“那你现在什么情况?怎么想离开云南了?”
他弹了弹烟灰:“我留在云南是为了等她,现在等到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去哪儿?”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嘴角带着笑,满眼向往:“我今天就要离开香格里拉,自驾和她去母校浙大看看,再去鼓浪屿,在生她养她的土地上,向她求婚。
求完婚,我们大概会留在厦门,或者去杭州发展。”
他笑得像个傻子。
一个满眼幸福快乐的傻子。
“祝你们幸福。”
“谢谢。”
“你走了,酒吧怎么办?”
“我已经委托几个同行帮我找人接手了。”
我叹了口气:“找人接手也行。”
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这酒吧要是被别人接手,以后再来,就没这么自由自在了。
不过,好朋友追到了梦,还是挺开心。
郎然忽然朝门口招招手:“这里!”
一个姑娘走进来。
确实漂亮,确实很有南方姑娘的水灵感。
只不过……
她走过来,在郎然旁边坐下。
郎然介绍道:“这是我在香格里拉认识的新朋友,顾嘉,她就是童谣。”
童谣朝我点点头,笑了笑:“你好。”
我伸出手:“我说怎么这么熟悉,总感觉在哪儿见过呢,原来是你啊。”
两人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笑了笑:“1月2号那天,我从重庆到香格里拉的时候,咱们在江北机场见过,你还跟我说过话。前段儿时间在丽江古城四方街的时候,咱们也见过。”
童谣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我的脸,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深。”
“我对美女过目不忘。”
一旁,郎然捶胸顿足:“你早说你见过啊,害得我这一个月里整天寝食难安。”
“那你也没给我看过她的照片啊,况且,给我看了,我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对于这段缘分,我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世界说大很大,说小很小。
闲聊一阵后,童谣拉了拉郎然的胳膊:“该走了。”
郎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吉他:“这把吉他是以前一个驴友送我的,也是他让我坚定了留在云南等待爱情的决心。
现在我等到爱情了,这把吉他对我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不如把它送人。”
他把吉他递过来。
我愣了一下:“送我?”
他点点头:“希望这把吉他给你好运,希望你早些找到你所说的云海平原。”
我接过吉他,手指摩挲着琴身。
琴板上刻着两个名字,一个是「郎然」,另一个是「杨柳」。
我开着车,跟着他们的车,一路送到和谐塔的环岛。
我停下车,按了按喇叭。
前面的车也按了按喇叭,然后驶上迎宾大道,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公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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