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许司言同志伤得严重吗？”司令员沉声问道。
完成了这样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险恶任务，拿到了如此重要的名单，许司言只要醒来，那就是军区乃至全军的至高荣誉，前途无量。
在这个时候，如果他挺不过去……那对国家、对部队、对他那个家庭，都将是无法承受的巨大痛楚。
面对司令员的询问，崔建华的身体微微僵了僵。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失声，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替后辈捏着一把冷汗，艰涩地开口道：
“回司令……许司言同志已经被送进军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了。”
“你立刻去查看情况，调动专家组，一定要将许同志保住。”
“是！”
军部医院，深夜。
手术室门顶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刺眼得令人心慌。
“专家组都进去了吗？”崔建华快步走来，风尘仆仆的军装上还带着风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华亮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双手插在头发里，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进去了，院长亲自带队，脑科的刘主任和胸外科的陈主任都进去了。他在水里泡了太久，送来的时候，体温低得吓人，心跳也微弱得几乎摸不着。”
崔建华深吸了一口气，在走廊里焦急地踱着步：“那他头部的伤呢？”
“不乐观。”林华亮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颤，“医生初步看了一下，说是落水的时候头部撞击到了江底的暗礁，有重度脑震荡的迹象。而且，颅内可能有出血。具体情况，得等手术切开之后才能确定。医生说了……让我们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最坏的准备……”崔建华的身子晃了晃，一巴掌拍在冰冷的墙壁上，咬着牙低吼，“这小子，命怎么就这么苦！那么危险的卧底任务他都挺过来了，名单也拿到了，怎么偏偏在最后关头……”
“崔处，名单那边怎么样了？”林华亮红着眼问。
“已经全部复原了。”崔建华提起这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气，“司令员连夜签发了雷霆抓捕令。今晚，注定是个流血的夜。”
正如崔建华所说，在军部医院数十公里之外的帝都市区，以及周边的几个重要省市，一场声势浩大的秘密抓捕行动，正在同时展开。
一辆辆军用卡车和警车在夜色中疾驰，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不许动！老实点！”
“保卫处的！带走！”
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被核对、勾画。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隐藏在各要害部门的叛国分子和黑恶势力保护伞，在睡梦中被冰冷的手铐铐住了双手。
他们有的试图反抗，有的面色如土，有的甚至还想叫嚣自己的背景，但等待他们的，只有威严的军事法庭和无情的审判。
审讯室内，大功率的探照灯亮起，直射着那些被抓捕人员的脸。
军方的审讯人员面色冷峻，一字一句地审问着。
大网已经撒下，这些曾经在暗中兴风作浪的渣滓，一个也别想逃掉。
然而，抓捕行动再顺利，也无法减轻崔建华和林华亮此时内心的沉重。
他们看着那盏依然亮着的红灯，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千里之外，江城。
陆家的阁楼卧房里，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陆念瑶瘫坐在书桌前，白皙的手指死死扣着那本泛黄的“天书”，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书页上不断浮现出的黑色字迹：
【……许司言被送入重症监护室，头部遭受严重撞击，颅内血肿压迫神经，自主呼吸微弱，肺部伴有严重积水……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病危通知书……”
陆念瑶看着这五个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的眼眶酸涩得厉害，眼泪“啪嗒”一声，砸在冰冷的书页上。
她好不容易改变了剧情，好不容易让他避开了魏崴和韩德生的枪子，可为什么急流还是要把他往死路上推？
“许司言，你个王八蛋……你一定要挺过来……”陆念瑶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她用力擦掉眼泪，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天书上的字迹。
她真想现在就冲到帝都去，守在他的病床前，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能看着他、陪着他也好。
可是，她不能。
陆念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地旋转着。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在江城生活的普通人，而许司言呢？
他是军区最年轻的团长，是兵王，更是刚刚执行完极度机密任务、身负重伤归来的功臣。
他现在躺在军部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那里戒备森严，普通人连大门都进不去。
如果她现在不管不顾地跑过去，她要怎么解释？
她要怎么跟守在那里的崔建华解释？
怎么跟许司言的战友解释？
她是怎么知道他受了重伤？
她是怎么知道他在军部总医院抢救？
他执行的是绝密任务，连他爸妈都不知道，我一个远在江城的普通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陆念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连串的问题，她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如果她真的贸然现身，不仅帮不上许司言，反而会引起军方保卫部门的怀疑，甚至可能会被当成刺探军机、跟境外黑恶势力有牵连的嫌疑人关押起来。
那样只会给他抹黑。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暴露天书的存在。
“不能去……可不跑过去，我怎么能放心？”
陆念瑶在狭窄的卧室里焦急地踱着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目光一次次落在天书上，生怕上面突然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不行，我得等。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等一个能让我光明正大去帝都的契机。”
她咬紧牙关，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许司言的父母在得知他的消息后，一定会通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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