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玉璇动了。
她朝他的方向贴近,手臂环上去,圈住了他的腰。
“我害怕…”
殷承希的身体一僵,但没有推开她。
这会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什么宿管和学生。
在黑暗和恐惧面前,那些界限忽然变得模糊了,而怀里这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女人,此刻看起来确实像真的在害怕。
“别怕,一会就有人来了。”
玉璇把脸埋在他胸口,语出惊人,
“听说害怕的时候,接吻就能缓解。殷同学,要不要试试?”
殷承希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时间,心里的紧张真的缓解了不少,全被震惊填满了。
“你说什么?”
玉璇窝在他怀里,踮起了脚尖。
殷承希不是一般的高,目测有一米九,她就算踮起脚也十分费劲。
试了一下够不着,她不高兴地拽了拽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然后唇瓣印了上来。
殷承希的心跳很快,但早已不是源于恐惧。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那些恐惧,那些不安,那些因为密闭空间而疯狂加速的心跳,在这个吻落下来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注意力从四周的黑暗被拽了回来,全部集中在了嘴唇柔软的温度上。
可能是幽暗的环境滋生了阴暗的内心想法,他没有阻止。
在她试图更进一步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地张开了唇。
*尖触碰的刹那,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从脊椎骨一路麻到后脑勺。
小宿管似乎很喜欢他的唇。
不停地X着、t着,偶尔发出一点细碎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含混不清地说自己好害怕,要他抱紧紧,要他喂给她。
殷承希依言把她搂紧了。
一只手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吻变得更加深入,交缠间,他声音低沉含糊,哄她,“…不怕了。很快会有人来的。”
不得不说,他似乎也忘了自己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奇特的触感吸引了去。
黑暗不再是恐惧的源头,而变成了一层保护罩,把两个人裹在里面,与外界隔绝。
玉璇的嘴唇稍微离开了他一点,呼吸交错间,声音软得化掉了,
“他们来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亲亲了?”
殷承希顿了一下。
是啊。他们是为了互相缓解恐惧、转移注意力,才亲上去的。
等电梯门打开,灯亮起来,外面的人涌进来,这一切就会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没回答。
低下头,用力地回吻了过去。
密闭幽暗的空间里,一切声音和感官都被放大了。
**分开又贴合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狭小的电梯厢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心痒。
这时,电梯内的灯突然亮了。电梯重新开始运行,机械运转的嗡嗡声恢复了正常。
殷承希偏开了头,靠在墙上平复呼吸,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但面颊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下去。
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与其说是玉璇害怕需要他的吻。
她的吻又何尝没有安抚他自己?
说白了,她不要脸,他自己也不要脸。两个不要脸的人亲得很舒服,他没脸说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站着几张满是担心的脸。
闻政霖第一个冲上来,确认玉璇都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没事吧?”
“是啊,”丁岚赶紧开口,“我们刚才坐另一个电梯下来的,等了半天没见你们出来,打电话也不接,后来看到你们那部电梯一直停在四楼不动,才知道出事了,赶紧叫了安保。”
“你们没事吧?吓到了没有?”
玉璇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黑了一会儿。”
丁岚还是有些担心,对着殷承希道,“承希,你还好吧?还去吗?要不改天也行。”
殷承希点了点头,“去。”
酒店门口,几个人简单地道了别。
丁震宇和另外两个女生都要回学校,而闻政霖则说要和姐姐散步消食。
殷承希上车前,余光扫过那两个人的背影。闻政霖的手搭在玉璇腰上,玉璇的头发被风吹起。
像夜晚街头上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
他把视线收回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入了夜色中。
——
乐器店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和殷承希、丁岚是老相识了。
一见到两人推门进来,立刻从柜台后面迎上来,笑着招呼。
“来了?这次需要点什么?”
殷承希打开琴盒,“A弦音色疲了,想换一套新的。”
老板接过琴,翻过来看了看琴桥和弦轴,点了点头,“行,我帮你换。这几天练得勤吧?弦用久了是该换了。”
她说着,把琴夹在膝盖间,开始松弦轴,一边忙活一边跟两人聊天,“是不是又有演出了?”
丁岚笑着接过话头,“嗯,过几天在礼堂有一场演出,我们两个都会参加。”
“那敢情好。”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得眼睛眯起来,“你们俩配合这么默契,我能不能也去看看?”
丁岚立刻点头,从包里翻出一张门票递过去,“当然可以,给您票。就在这周六晚上。”
老板接过票,小心地放在柜台上的收纳盒里,嘴里念叨着“一定去一定去”。
她低头继续换弦,手指熟练地缠绕着弦轴,动作不紧不慢。
过了一会儿,殷承希转身去看柜台另一侧的松香和琴码,背对着他们。
老板抬眼看了看殷承希的背影,忽然凑近了丁岚,压低声音,
“你们俩啊,还真是互补了。”
“怎么说?”
“你看他,”老板朝殷承希的方向努了努嘴,带着笑,
“一个冰块,闷葫芦。你呢,跟他正好相反,又温柔又开朗的,可不是互补?”
丁岚顺着老板的目光看过去。
殷承希站在货架前,侧脸对着她,正在看一盒松香,表情冷淡,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可否认,她对他并非没有好感。
殷承希与她所相处过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他没有同龄男生的幼稚浮躁,反而十分成熟。
平时话不多,看起来冷冰冰,但接人待物其实很周到。任何被他纳入“自己人”范畴的人,都能和他相处得很舒服。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在别人误解他们关系的时候,丁岚从来没有严词否认过。
她只是笑笑,不解释,半推半就地让那些传言自然而然地存在着。
可今天在餐厅里,殷承希当着她室友的面,否认了他们的关系。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但有些关系强求不得。若是强求,反而惹人厌烦。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在他身边当永远的好搭档。
与其做情人患得患失,不如做一个自身富有魅力的红颜知己。
丁岚收回目光。
“这要看他怎么想,我会陪着他。”
老板摇了摇头,笑着打趣,“你们俩要是不能成,那我都不相信爱情喽。”
丁岚笑了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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