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璀璨，比之天日还要绚烂，照亮昏暗的宇宙。
仙域中的绝世强者都看到了，纷纷朝这里投来目光。
石昭没有理会，她在激动，在兴奋，修长的玉躯都在颤抖，这是一种本能使然。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她打破了极限，道果升华！
“咚——”天地暴鸣。
“开！”
石昭轻叱，倾尽一身道行，高举道果，结出无上仙胎，演化战仙之路，为自己开拓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在此前，她可横击真仙，有信心跟准仙王大战，因为她向来不缺乏以下克上的勇气和信念。
而现在，她什么都不缺了！
哪怕拼法力，拼道行，她也不弱于仙王之下任何人。
当然，如今的她还是难以碰瓷仙王，不可能真的一步登天。
但她相信，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稳固道果，不需要很久，她就能成长到比肩十凶的地步，到时候也能叫板一下仙王！
“轰隆！！！”
天劫...不，更应该说是天罚降临，但却不能奈何她。
因为，她的肉身早已被祭炼到极致，就连元神都在刹那间明悟升华，臻至无暇。
所以，此时哪怕是雷劫在她面前也显得有些温驯，不需要再借用雷光砺体淬魂。
只要能在各方面做到最强，便无惧什么天劫。
若是更进一步，彻底完善自身的道路与体系，强大到极致，甚至就连天劫也不会降下，因为已经没有了意义。
石昭觉得，自己距离那一步不是很远了。
“太惊人了，那般恐怖的天罚，几乎快要比拟仙王劫了，但她却毫发无损，简直要逆天了！”有人发出惊呼，来自一位老真仙。
“我刚刚甚至以为，她真的在向仙王领域进军，她要冲开桎梏，更上一层楼了呢。”也有人松了一口气。
各种怀着惊叹与艳羡乃至是嫉恨的目光纷纷掠过。
石昭对此则不以为然，她的确还欠火候，并非积淀得不够深厚，事实上，她的积淀简直深厚得离谱。
真当那些被祭掉的仙王和不朽之王是假的么？
只不过因为过于激烈的冲关，导致刚刚突破的石昭，如今其实正处在一个低谷之中，看似鲜花锦簇，但状态并不算多好。
等到她弥补本源的亏空，不说立地成就仙王，却也能随时跻身十凶那种特殊的层次，可以叫板仙王，不怵那种层次的生灵。
石昭迈开脚步，玉足踏长空，一条金光灿烂的通天大道蔓延而出，横贯宇宙星河，很快重新来到那片绝世净土。
她展颜一笑，微微颔首，对着一众亲友致意。
此时此刻，石昊等人也早已知晓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激动与兴奋起来，在仙域生灵面前都挺直了腰杆，觉得与有荣焉。
“恭喜大长老，终于得偿所愿。”石昭也向大长老道谢。
大长老孟天正笑着摇了摇头，面色红润，就在刚刚，他也成功度过了成仙劫，感觉从未有过如此的神清气爽。
他摇头，不是否认得偿所愿，而是觉得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自己的那点成就便算不得什么了，不值得骄傲。
“这个九天十地，难道真有什么说法不成？”
人们惊叹，有震撼，也有感慨，几大仙王的后裔，真仙级别的人物在此接连殒落，就连一尊准仙王都在同一日逝去了。
他们皆败亡于一个人手中。
可惜，可叹，许多人念及此都忍不住摇头。
石昭何许人也？
在今日之前，很多人也只隐约间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字，不少人根本不了解她，现在纷纷交头接耳，不断传音，向人打探。
仙域实在是太浩瀚了，种族无数，哪怕是真仙也有“籍籍无名”之辈，避世隐修，不为外人所知。
除非做出过某些轰动之事，名震各教，不然的话，真的很难被大多数人记住名字，更别说青史留名了。
那是仙王才有的待遇。
石昭在九天十地很有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在这仙域中，也只占了个柳神弟子的名号。
绝大多数人都无觉，毕竟从未和她接触过。
至于她的那些逆天事迹，则正是因为太过于逆天，所以几乎没人当真，权当是下界修士不知天高地厚，在那胡扯八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她一日之间，连败三真仙，逆斩准仙王！
这是何等惊天的大事件，足以震动仙域，掀起无边大狂澜。
“什么，她曾经在边荒大战过异域不朽之王？”
一些人了解后，不禁大吃一惊，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究竟是何等逆天的手段，竟然能让一个人瞬间拥有那般绝世战力，让人忍不住生出觊觎之心，却又思细恐极。
尤其是，当知道石昭的修炼岁月后，一群人都被镇住了。
“这绝对是一个异数，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炼，至今也不过短短数十年而已，凭什么拥有这般道果？除非她另有跟脚！”
没有人相信，一个当世人能做到这种地步，那已经完全不合天理了，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去解释。
“世间当真有轮回不成，这是一个老怪物逆天再来，重新取回昔日的道果，否则的话，根本没有其他的解释！”
他们宁愿相信世间有轮回，而石昭就是那个轮回的人，所以才有了这种逆天的成就，也不愿意相信真的有人用几十年就走完了绝大多数真仙倾尽一生才走完、甚至都走不完的道路。
“不论如何，这样的生灵出世，必定要照耀一个时代了！”最后，众真仙都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什么猜忌和打杀，都是不存在的。
真以为柳神是泥塑的不成？
一尊仙王之中的巨头发怒，那后果太过可怕。
更何况，柳神还不是一般的巨头，早在仙古纪元之前，祂就已经威震诸天万界，祖祭灵之名谁人不知？
如今涅槃重生，必然更上一层楼！
仙域，显然没有与这等人物交恶的打算，更没有与之为敌的准备，所以不可能轻易对祂的弟子动手。
石昭听到柳神的传音，让她去净土深处拜见诸位仙王。
其实，那些仙王对她也很好奇，正好借此机会打量一番。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一条大道，再也无人敢小觑她，惊世战绩一出，十方瞩目，无人敢不敬。
石昭见得诸仙王，自然也得了不少好处，光是如同盘王送出的蟠桃不死仙药就有数枚，各种仙金也是拿到手软。
她是不会客气的，通通照单全收。
而后，石昊和大长老也得到了觐见仙王的资格，一个在人道领域展现出惊世战力，一个则是立地成仙，被认为是祥瑞之兆。
等到两人回归，石昭没有久留，所谓的众仙大会，真仙都只不过是来凑热闹的，真正能决定仙域未来的还是仙王。
寻仙结友，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肘，我带你去那个地方。”石昭对着石昊说道。
石昊搓了搓手，来到仙域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家阿姐要带自己去一个造化秘地，或许能让他一步通天！
血与乱很快就要来了，时间很不充裕，他亲眼见到，自家阿姐为此不惜铤而走险，剑走偏锋。
怎么能让阿姐专美于前？
石昊知晓，就算真的有什么通天之地，也必定暗藏无数凶险，但不论如何，他都要走那一遭！
无人拦路，石昭带着他横渡无尽星海，越过一片又一片宇宙，路途无尽遥远。
最后，他们到了一片荒凉的星空，随后降临在一颗古老而干枯的星辰上。
这里本是一颗生命星球，但是却死寂了。
早已有很多人来过此地，但却进不去，一些仙王都寻到了这里，最后也都无功而返。
“去吧。”石昭轻笑一声，将石昊推向前去。
“嗯？”石昊被推搡着，有些不明所以，随即便吃了一惊。
因为，他体内竟在此时传出了莫名的诵经声，与此地共鸣。
他化自在！
石昭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笑意不减。
所谓的通天之地，通古今之地，真的能逆乱岁月吗？
她从不觉得会如此，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里得到什么。
有些东西，只属于某个人。
所谓的逆乱岁月，联通古今，在她看来或许只是一个假象。
哪怕她自身也曾有过类似的际遇，有一身疑似逆行岁月，回到了万古之前，并且一直存续到如今。
但她心中其实依旧有所猜疑，有所保留。
同样也包括那座失落在时间长河下游的石城。
很快，半空中有一道裂缝出现，三人进入这裂缝内，见到了一条路，通向远方一处迷蒙的古洞，正在向外喷吐混沌与仙气。
古洞，精气氤氲，有混沌之精，有万物母气，有瑞霞仙雾，朦朦胧胧，笼罩这里，一看就蕴含着惊天的秘密。
似乎是因为早来了千百年，这里并无其它生灵的存在。
不过，石昭并不觉得此行来得太早。
还是那句话，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既然这里能让人直接“逆活八世”，那石昊所欠缺的些许水磨工夫，便也算不得什么。
古洞最深处，为一丈石室，混沌与仙气无比浓郁，带着莫名的波动，当石昊踏入那里后，顿时出现了异样。
他化自在，与这石室共鸣，在他体内清晰的响起。
完整的经文出现了，被他直接掌握在手，仿佛本就属于他。
而在石昊的眉心，也浮现出一滴神秘之血，映照诸天，带着宏大的起，简直像是在开天辟地，隆隆而鸣。
“轰！”
一刹那，石昊的身体模糊了，随即从这里消失。
与此同时，石昭手中捏着一截柳枝，光华流转，化作一道修长身影，静静地站在这里，眼眸中流动璀璨光彩，似有宇宙生灭的景象，有岁月长河崩腾的声音，十分骇人。
“他化自在！”柳神亦动容。
“看那里...”石昭指着石壁上出现的一些痕迹说道。
那是最为古老与粗糙的石刻，太模糊了，不是很清晰，像是古人所留，竟然再现了自帝落年间的岁月长图。
而这也是石昊消失之后才出现的变化，浮现出昔日烙印。
这是一幅斑驳的历史画卷，讲述帝落时代的模糊旧事，看不真切，却能一窥那个时代的些许片影。
“一滴血，在石壁上流淌，映照诸天万道，烙印古今间。”随行的大长老惊呼失声。
石昭抿唇，默然不语。
她并非没有尝试，正因如此，才确信此地与自己无缘。
从来就没有什么通古今之地，有的只是他化自在。
他化自在！他化万古！
而那粗糙的石壁上，也逐渐显化出石昊逆活八世的景象。
帝落之后，世间走向末法，那天地压制极为恐怖，石昊便是在那般的环境中艰难求活，一次又一次逆行。
在此期间，他一度想要化战仙，但直到第五世也未曾成功。
这让他明白，想要冲击战仙果位，究竟需要何其恐怖的底蕴，那根本就不是未成仙的生灵能够做到的。
“阿姐的圣祭之法，恐怕也有神秘莫测的来历，或许与他化自在相似。”石昊有所明悟。
好在，他在一世又一世的逆活与复苏中，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在红尘中成仙。
红尘仙！
事实上，当石昊逆活了五六世后，其实已经有了冲击战仙的底蕴，但此时他已经走上了红尘仙路。
这个时候，他红尘仙路都快走通了，不可能再陡然改路。
逆活还有手段施展，再怎么艰难，也比直接赌一把大的跑去冲战仙要强得多，那得多想不开？
并不需要逆活九世，在石昊活出第八世后，他就重回了年少时代，岁月都在他身上难以留下刻痕了。
而这八世之中，还包含了服用不死仙药续命的一世。
“他化自在，果真逆天至极，不过你也不简单。”柳神观看着石壁，不由得发出惊叹，却也不动声色轻瞥了某人一眼。
石昭闻言，不禁摸了摸挺翘的鼻梁。
她没想到，这石壁上的画面，居然还有自己的份儿。
不过，石昊拿的依旧是少年走出大荒的剧本，而她出场就是满级号，在帝落时代便已经是一尊仙王强者了。
“天崩了？”那一日，‘她’发出惊呼与长叹。
一场史无前例的黑暗动乱从界海另一岸席卷而至，诸天高手大决战，辉煌盛世顷刻间落幕。
‘她’斩杀了很多敌手，但最后也身负重伤，血洒长空。
两人的交集，便源自一场血雨。
但那个时候，‘她’已经无力做些什么了。
石昊意识到了什么，可那时候的他还无力去追寻。
万古之前便已相逢，可惜无缘，终不得见。
“沧海成尘，雷电枯竭，终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
石昊沉默了，他听到了一道声音，在光雨中回荡，很飘渺，很悠远，像是跨越了万古。
“会有那一天的。”他也沉声说道。
漫天的黄叶飘落，枯叶满地，这片天地有些冷，深冬未至，已经吹起了萧瑟秋风。
“咚——”
虚空中，传来巨响。
整片天地都在轻微动荡，九天十地中，有浩瀚的规则之力在弥漫，犹若开天辟地的巨人在挥动大斧，再次开辟乾坤。
世间很多强者脸色都变了，生出一种无力感。
在那域外，有一方古界漂浮而来，跟三千道州接近，其它的“天”与“地”也是如此，都在整合中，早晚会融为一体。
“轰隆！”
而与此同时，天地间的精气也在锐减，甚至有些稀薄。
同过去相比，差了一截。
这是天地的反噬，所谓的九天十地重归于一界，只是表象，真正的本质是，将伴着末法时代到来。
“天地有变，末法时代要到了。”
石昭发出轻叹，第一时间感应到异常。
最可怕的变故是，大道高远，灵气会逐步干涸，要进入不适合修行的末法时代了，甚至是无法时代。
一个残酷的时代要到来了，天地间将不再适合修行，如果生在这一世，可以说是当世所有生灵的悲哀。
“这很可怕吗，有什么具体说法？”小兔子忍不住问道。
盛会已经结束，石昭等人回归，没有在仙域过多停留，当然，也有人被仙域一些道统看中，选择留在那里。
可以说，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回来的人也只是还要带走亲友。
石昭伸手抚摸着少女柔顺的银发，望向天边，目送那些人离去，声音带着几分飘渺，也透着几分严肃。
“末法时代，天地反噬，除却修为难有寸进，各族生灵的寿元也要急骤下降，以后不会再出现那种动辄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了，会从世间绝迹，所有人的生命都将无多。”
“这么吓兔子？”小兔子被吓了一大跳，揉了揉一双本就红宝石似的大眼睛，眸子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扬起小脑袋，看向石昭，小声而又满怀期待，道：“昭昭姐，你说我现在选择去仙域还来得及吗？”
石昭乐了，轻轻一笑，屈指赏了她一个脑壳蹦。
事实上，便是仙域的生灵都惊悚了，在想对策，怕九天十地的末法蔓延进仙域中。
因为，曾经有过类似的情况，某个与仙域相连的世界修士死绝，仙域被波及，受损不轻。
不过，九天十地如今也只是在迈入道艰时期，距离真正的末法时代，甚至是绝灵无法的时代还差的很远。
“他化自在，我终会回来！”而在另一边，石昊也突然意识到了异常，他能够回去了。
数十万年苦修，他已在红尘中近乎成仙。
他踏上归途时，心念一动，走向另一条路，在途中看到了一口箱子，非金非石非木，照耀出九色光华，那是起源古器。
而后，他又看到了一座石城，古朴而厚重，还隐约见到了一面飘扬的大旗，仿佛从上苍之上坠落，绚烂到让诸天都失色。
“那是...”石昊瞳孔收缩，这些景物，他曾经都见到过。
不用想也知道，每一件背后都隐藏了惊天大秘，深不可测。
石昊思索良久，当他真正步出来时，沧海桑田，什么都消失了，天地间一片寂静，发现自己竟来到了边荒之外。
他推演数十日，寻到了一条艰难的道路，终于回到了帝关。
“回来了，感觉如何？”石昭早已在这里等候。
石昊摇了摇头，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眸中带着沧桑，还有一种倦意，那分明是岁月的洗礼。
看似只是离开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对于他来说，则是经历了数十万年的岁月，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欢迎回来。”石昭展颜一笑，没有询问他此行道行有多少精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石昊闻言，挤出了一个笑容，长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了，随后斩去了数十万年的琐事杂念，恢复一颗明净心。
“这天地...似乎有了变化？”他很快也察觉到了不对。
“末法时代到来，天命已逝。”石昭说道。
九天上，有两块“天”连接在一起，今日完成融合。
没有想象中的的大地震，也不曾死伤无数，只有规则在浩荡，斩向一切修士，让许多人都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隐约间，他们觉得，自己失去了某些东西。
那是寿元，是乾坤赐予万物的天命，被斩掉，被收割，被取回了，所有生灵的寿元都在快速下降。
一些活过百万岁月，但不是至尊的生灵，最近这段时间相继干枯，有一部分人甚至已经提前坐化。
末法时代到来，它的脚步越来越近。
到了那时候，哪怕是至尊，也只能活一万多载。
石昭也曾动过恻隐之心，想要多送一些人去避难，甚至偷天换日，带走众生，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
所谓的末法到来，某种意义上也是天地的一次自我修复。
天生万物，地养万灵，天地自有其运转的规则，要在末法时代反噬万物、万族，成全天地本身，重新补完大道。
所以，石昭无法带走所有人，众生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顺其自然，这是众生之劫，合该有此一难。”柳神说道。
天地生养万物万灵，现在到了万物万灵报答天地的时候了。
这种事，祂看到过不止一次，故而也不会去干涉。
因为，这是天地与众生间的因果。
当然，九天十地有此一劫，溯及缘由，是被异域昔年大举入侵打崩的，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故而，柳神现在想的是，等下顺道去异域宰几个不朽之王，带回来给“嗷嗷待哺”的九天十地补补。
“我去修行。”石昭抿了抿唇说道。
归根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若是足够强大，别说是修补天地，就是重开一界也不过等闲。
她要修行，要在大清算来临前真正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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