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珠缓缓睁开眼,她的小手抓住了父亲的衣角,摇了摇头。
“爹,我也要去。”她的声音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胡闹!”顾远征第一次对女儿板起了脸,“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
“我能感觉到它。”顾珠打断了父亲的话,她的目光投向那片碧绿的湖水,眼神里透着一种奇特的联系,“它没有恶意。它在……害怕。它怕我们,也怕别的东西。”
她的小手从帆布挎包里,摸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用各种废旧零件拼凑起来的、看起来像个指南针的古怪仪器。这是她在潜艇上,用赵司令送的那堆“破烂”,临时组装的“高敏度生物能量探测仪”。
仪器的指针,正对着湖心,轻微地、有规律地摆动着。
“它的能量频率,非常稳定,没有攻击性。”顾珠看着指针的摆动幅度,做出了判断,“但是,在它周围,还有另一种更混乱、更暴虐的能量场,在不停地刺激它。”
顾远征明白了。
湖底下,不止有“太岁”,还有别的东西。一个让“太岁”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不能再等了。”顾远征站起身,他的决心已定,“卡洛斯,车和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
“朋友,都在这里!”大胡子卡洛斯指了指身后的军用卡车,车斗里装满了淡水、烤木薯和一些密封的罐头。
“你们四个,”顾远征看向那四名特勤,“以卡车为中心,建立环形防线。在我上来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这片湖。”
“顾上校,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目标。您不能……”平头男人试图争辩。
顾远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说了一句话:“我的女儿快死了。现在,我就是命令。”
平头男人沉默了。他看着这个男人眼中的血丝,和他怀里那个奄奄一息却依旧在为父亲指明方向的女孩,最终选择了服从。他对着其他三人打了个手势,四人迅速散开,在周围的树林和岩石后,构筑起最专业的防御阵地。
“老瞎子,你留下照顾珠珠。”
“放屁!”李瞎子把那个黑盒子往怀里一揣,从腰间的布包里抽出一排闪着寒光的金针,“老夫下去给你开路。你当那七十度的湖水和硫磺毒是洗澡水?没有老夫的‘避水符’和‘龟息丹’,你下去就是一具熟肉!”
顾远征没再争。他知道这老头说的是实话。
说干就干。
一个从制糖厂找来的、巨大的橡木糖浆桶,被清空洗净,充当了简易潜水钟的主体。卡车的油箱被拆下,里面的柴油经过简单的过滤和分离,被灌进几个连接着铜管的铁皮罐里,组成了一套匪夷所所思的“相变致冷系统”。
那些“马波拉”树的树皮被捣碎,混合着木炭和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塞进几个布袋里,挂在木桶内壁。这是最原始,却也最有效的毒气过滤器。
一个小时后,一套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工程师都目瞪口呆的、纯手工打造的“七十年代古巴特产深潜装置”,出现在火山湖边。
“这玩意儿……真能行?”卡洛斯看着那个被各种管子和布袋缠绕的橡木桶,使劲地挠着自己的大胡子。
顾远征和李瞎子没有回答。他们已经换上了用防水布临时缝制的潜水服,戴上了从卡车轮胎内胆改造的简易呼吸面罩。
“爹!”顾珠被平头男人抱着,她的小脸因为缺氧而泛起一层青紫色,但她还是挣扎着,将自己做的那个“探测仪”递给了顾远征,“带着它。如果指针摆动超过这个红线……”
她用指甲在仪器的刻度盘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立刻回来。”
顾远征接过仪器,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女儿,然后和李瞎子一起,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橡木桶。
卡洛斯和他的几个游击队员,合力将连接着橡木桶的粗大缆绳,一圈一圈地放开。
“噗通”一声,木桶沉入了碧绿色的湖水,带起一串串沸腾的气泡。
炙热、窒息、黑暗。
这是顾远征进入水下的第一感觉。木桶的缝隙里,不断有滚烫的湖水渗进来,整个空间像一个蒸笼。李瞎子盘腿坐在对面,嘴里念念有词,将两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贴在木桶内壁,又塞给顾远征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咽下去。能保你三个小时心脉不断。”
顾远征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他一手握着那台简陋的探测仪,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攥着一把从不离身的军用匕首。
木桶在缆绳的控制下,缓缓下沉。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探测仪上微弱的荧光。桶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挂在内壁的柴油冷却罐,已经开始发烫。
突然,探测仪上的指针,猛地剧烈摆动起来,远远超过了顾珠划定的红线!
“不好!”李瞎子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顾远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木桶下方几米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不,是十几双巨大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
它们不是从湖底向上看,而是从四面八方,将他们这个小小的木桶,无声地包围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混合着贪婪与暴虐的精神冲击,轰然撞击在木桶上。
那不是“太岁”的能量。
那是……一群饥饿的捕食者,发现了一份送上门的、美味的点心。
“轰!”
一声巨响。整个木桶,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狠狠地撞了一下,剧烈地翻滚起来!
湖面上,卡洛斯和他手下的游击队员死死拽着缆绳,绳子被一股从湖底传来的巨力绷得笔直,几乎要从手中脱出。
“上帝啊!下面有怪物!”一个年轻的游击队员惊恐地大叫,他的手心被粗糙的绳索磨得鲜血淋漓。
“拉住!都给我拉住!”卡洛斯双脚死死蹬在滚烫的火山岩上,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不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东方来的那个男人,是朋友。朋友的命,就系在这根绳子上。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如同撕裂天空般的轰鸣声,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嗡——嗡——嗡——”
平头男人脸色剧变,他举起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就对着耳麦低吼:“敌袭!两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正在高速接近!五分钟后抵达!”
“所有单位,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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