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推开办公室沉重的实木大门。
冷厉的寒风顺着门缝灌入。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从军装内侧口袋里探出,将一张印着烫金国徽的厚重邀请函不轻不重地拍在桌面上。
金色的国徽在台灯下折射出极具分量的光芒。
李副部长正站在旁边汇报工作,无意间扫了一眼那张邀请函,眼珠子猛地一突,手里那份厚厚的产能报表直接砸在了脚背上。
他连疼都顾不上喊,双手剧烈哆嗦着凑上前,根本不敢伸手去碰那张纸。
“军委特发金函!”
李副部长的嗓子彻底破了音,五官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扭曲在一起。
“这是最高级别国防科技大赏的专属邀请函!从建国到现在发出去的绝对不超过十张!能拿到这个的无一不是国宝级的元勋!”
周围几名汇报工作的技术骨干听见这话,纷纷倒抽冷气,双腿发软地连连后退。
他们看向程美丽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近乎看神明般的狂热。
二十四岁的国宝级元勋!
凭借0.5微米极紫外光刻技术这项足以颠覆全球工业格局的跨时代突破,她直接被送上了华夏军工体系的最高神坛!
程美丽靠在真皮办公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伸手捻起那张让全军上下眼红发狂的金函,随手翻看了一下,嫌弃地撇了撇嘴。
“纸质太硬,烫金的工艺也有点糙,摸着刮手。”
她随手将金函扔回桌上,像扔一张废纸。
“而且去京城还要坐飞机,太折腾了。”
李副部长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捂着心脏疯狂倒抽气,根本不敢接这种狂到没边的话。
陆川深邃的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冷厉的下颌线微微柔和了半分。
“军委派了专机。”
“直飞京城军区内场。”
程美丽拍了拍指尖残留的蝴蝶酥碎屑,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行吧,那就去凑凑热闹。”
三个小时后。
一架通体涂装灰绿迷彩的重型军用运输专机在京城军区机场的跑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轮胎狠狠砸在跑道上,带起一阵焦胶的刺鼻气味。
舱门缓缓降下。
冰冷的狂风席卷着停机坪。
停机坪上并没有闲杂人等。
一列由十二辆防弹越野车组成的全副武装内卫车队,如同钢铁长城般列阵等候。
上百名荷枪实弹、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内卫战士站得笔直,杀气腾腾的目光在寒风中犹如实质。
内卫少校大步上前,皮靴猛地并拢,抬手敬出一个利落的军礼。
“首长好!”
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他身后的百名内卫同时立正,整齐划一的军靴靠拢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少校强压着心头的狂澜,目光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走下舷梯的程美丽。
他接到的绝密命令是迎接打破国际半导体封锁的最高功臣。
在所有内卫的脑补中,这位功臣必然是一位白发苍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学究。
然而走下飞机的,却是一个穿着考究风衣、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的年轻绝色女人。
少校咽了一口唾沫,立刻低下头,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
能让军委出动最高级别内卫车队护航的女人,绝不是他们有资格窥视的。
程美丽踩着高跟鞋走完最后一级舷梯,直接钻进最中间那辆防弹红旗轿车的后座。
陆川紧随其后坐进车内,反手关上沉重的车门。
引擎轰鸣。
车队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地驶出军区机场,直接驶入长安街。
宽阔的街道两侧,所有的红绿灯一路绿灯放行。
交警在各个路口笔挺立正,向这支挂着绝密牌照的车队敬礼。
程美丽降下一半车窗,冷风顺着缝隙灌入车厢。
她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
长安街核心广场的巨大电子屏幕上,正用血红的大字疯狂循环滚动着振奋人心的头条新闻。
华夏光刻技术取得历史性突破!
彻底粉碎国际资本联盟半导体封锁!
屏幕下方播放着红星厂车间里那些技术员欢呼雀跃的模糊背影。
广场上的民众乌压压地聚在屏幕下方,无数人激动得满面红光,甚至有人当场相拥而泣。
在这个被西方技术压制了数十年的时代,这项突破无异于在所有华夏人的脊梁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程美丽看着那些沸腾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把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京城的空气质量还是这么差,灰尘太大。”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内卫少校听到这句吐槽,后背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疯狂脑补这位顶级大佬到底是什么来头。
车队没有前往任何常规酒店。
黑色长龙一路畅通无阻,缓缓驶入戒备森严的国宾馆。
高大的铁艺大门向两侧滑开。
国宾馆主楼门前,站着两排穿着笔挺制服的迎宾服务员。
程美丽刚推开车门,脚尖还没落地,墨镜后的目光极快地扫过站在最前方的那名男服务员。
看似恭敬谦卑的站姿,双脚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前后微错步。
这是受过严苛训练的特种兵最本能的战术发力姿态,能够在零点一秒内暴起伤人或进行战术规避。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
国宾馆的迎宾红毯一尘不染,但这名服务员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边缘,却粘着细微的、尚未干透的黄褐色泥土。
那是只有京郊军用训练场才有的特种黄泥。
程美丽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踩着高跟鞋走上台阶。
陆川落后她半步,军靴踩在红毯上。
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军装皮带的金属搭扣上极快地敲击了三下。
两短一长。
这是总参特卫局最高级别的隐秘战术警告手势。
程美丽余光捕捉到这个手势,神色未变。
她早已经看出这座富丽堂皇的国宾馆不对劲。
整个一楼大厅的盆栽摆放位置全部被改动过,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射击死角。
二楼回廊的清洁工推车里藏着微型通讯终端的反光。
三楼楼梯口的消防柜门锁是虚掩的,里面绝对藏着重火力武器。
整个国宾馆内部竟然被布置了整整三层交叉暗哨!
一场表彰科技元勋的大赏,安保级别却拔高到了战时防暴反恐的极限状态,这显然极度反常。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顶层的总统套房。
厚重的实木大门闭合的瞬间。
陆川立刻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极快地检查了房间内的所有通风口、电话听筒和台灯底座,确认没有窃听设备后,才将匕首收回鞘中。
程美丽脱下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被夜色笼罩的国宾馆庭院。
几道隐蔽的黑影正在树丛间快速穿插换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色深沉如墨。
晚上十一点整。
总统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极轻地敲了三下。
一重两轻。
陆川走到门后,确认猫眼外的身份后,猛地拉开房门。
邱维德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呢子大衣,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像个幽灵般闪入房间。
他甚至来不及脱下大衣,直接大步走到客厅中央,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美丽,陆川。”
邱维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砂纸。
“这次军委急调你们进京参加表彰大会,发奖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诱饵。”
他从内侧口袋里抽出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档案,重重拍在茶几上。
“这其实是一场由最高首长亲自拍板的终极清洗行动。”
“针对的,是蛰伏在军工系统最深处的那些暗鬼。”
陆川眼底爆出骇人的杀机,深邃的轮廓在壁灯下犹如一尊杀神。
程美丽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钓鱼执法啊。”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
“我就说这国宾馆的门童连战术靴的泥都没擦干净,这戏演得也太糙了。”
邱维德苦笑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在灯光下反着光。
“演得糙也得演下去。”
他指着茶几上的绝密档案,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特卫局昨天截获了致命的情报。”
“那个在红星厂落网的皮埃尔,在被你们打瘫之前,通过微型终端发出了最后一段短波暗码。”
“那段暗码成功激活了京城内潜伏最深的一批深蓝余孽。”
邱维德猛地抬起头,双眼熬得通红。
“这帮亡命之徒知道大势已去,他们企图在明天的表彰大会上引爆新一轮危机,拉着整个华夏军工系统的最高层同归于尽!”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狂暴的杀气在陆川周身疯狂涌动。
程美丽没有说话。
她放下茶杯,弯下腰,从旁边半开的行李箱底部摸索了几下。
一支做工精致、伪装成派克钢笔的黑色金属管被她捏在指尖。
意识深处,系统面板无声闪烁。
【叮!】
【宿主消耗三千点作精值。】
【高浓缩生物荧光追踪剂已成功兑换并提取。】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她脑海中的数据流动。
程美丽站直身子,走到落地窗前。
她捏着那支黑色钢笔,大拇指按住笔帽边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其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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