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阳目光呆滞的看着陆经川。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陆经川最后所说的那些话。
“坚持......不了多久了？”
短短一句话。
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
“不......”
陆九阳抬头看向陆劲川，慌乱摇头。
“不会的.......”
“我一定还有办法！”
“爸你.....你放心，我是天师，我.....我一定有办法的！”
“我一定有办法的！！”
说到最后。
陆九阳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哀求。
“爸，你等等，我......我再想想。”
“一定.....一定有办法的。”
而陆经川看着陆九阳这副模样，脸上依旧带着释然的笑容。
“九阳......你是道士，职责应该就是斩妖除魔吧？”
“鬼王对世界本就是一场巨大无比的灾难。”
“而我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最后的仪式，变成那种嗜杀无度的邪祟。”
“你的职责就是消灭我。”
“趁我还是我.....动手吧。”
“总不能因为鬼王是你爸，就不动手吧？”
“我们陆屹这一脉和陆擎不同，做事情要坦坦荡荡.....绝对不允许做这种徇私的事情。”
陆经川面对着陆九阳，表情十分坦然。
“而且我本就是鬼，无论你再如何挽留......”
“我也无法再活过来，所以.....我终究是要走的。”
“这并不是我的世界。”
“不如.....早点走，说不定能遇到你妈.....”
“你没和你妈妈一起生活过，所以你不知道，妈妈胆子很小.....”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
“别说了！”
陆九阳突然厉声打断，双眼通红。
“别说了！！”
陆经川一愣。
“九阳......”
“我说别说了！！”
陆九阳嘶声大吼！！
双眼通红的盯着陆经川！
“明明.....明明我本来......早就不在乎什么亲情了。”
“因为我有很好的师父.....师兄弟......”
“可我没想到，妈妈很好，她很爱我，你也很好......”
“所以.....我开始接受，甚至期盼亲情。”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接受亲情后亲眼看着妈妈离去之后，现在又要让我亲手对你下手？！”
“明明....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们......”
“你让我怎么接受？”
“你们让我怎么接受？？！！”
陆九阳猛地攥紧拳头。
“就算要送你走......我又怎么能.....接受的了这种魂飞魄散的方式？”
此话一出。
陆经川一怔。
接着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魂飞魄散么......”
之后。
房间突然陷入了沉寂。
许久之后。
“九阳，你有想过，就算你真的将我留下，那有想过之后的事情吗？”
“我之后.....应该以什么身份存在？”
“而且只要我存在的地方，周围就会有生命不断逝去。”
“我在这个世界上多存在一天，就会有人因此死去。”
“除非.....”
听到这个转折，陆九阳立马回头追问。
陆经川微微一笑。
“除非我回到封印之中。”
“可若是真的回到封印之中，等封印彻底破碎那一刻我再出来......”
“到时候出来的也不会再是我，只会是真的鬼王，届时......你依旧要对我下手。”
“而且因我而死的人.....会更多更多。”
“所以不管怎么选......”
“九阳，你清楚。”
“爸真的.....没办法再待在世上了。”
陆九阳紧握双手，身体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
陆经川说的都是事实。
因为鬼王稀少，所以世间对鬼王的研究同样稀少。
但无一例外，每次鬼王的出现都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
若是陆经川真的失控，那整个大夏就很有可能再次经历一次像是闽地一样灾难！
身为天师，陆九阳没办法拿民众的生命去冒险，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可身为人子.......陆九阳又怎么能对陆经川下的了手？
这时。
陆经川再次开口。
“九阳，你爸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趁我还没失控.....动手吧。”
“我不想等自己失控之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到自己的孩子。”
陆九阳没有说话，只是脑海中在飞速旋转！
和颜月牙的情况不一样。
颜月牙本质上已经不是魂体，只是执念化作的念蜕。
当执念散了那就是散了，救无可救。
可陆经川还是鬼，只要是鬼......就有希望。
“鬼王......”
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不是鬼王......会怎么样？”
陆经川和别的鬼王不一样。
他并不是天生的鬼王，而是通过鬼王珠成为鬼王的。
本质上，这鬼王珠和陆经川并不是一体的。
若是将鬼王珠从陆经川体内取出.......会怎么样？
他立马抬头看向陆经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爸，你把鬼王珠给我，我试试能不能切断鬼王珠和你的联系。”
陆经川一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把鬼王珠从我身上拿走？”
陆九阳点了点头。
“没错。”
“既然你失去理智是因为鬼王珠，那若是将鬼王珠取出.....或许可行。”
听到这话。
陆经川二话不说。
直接将自己的鬼王珠拿出，递给了陆九阳。
对他来说现在连死都不惧，还有什么可怕的？
陆九阳接过鬼王珠，先是细细的感受了一下。
不论是从外观还是气息上，和之前那两颗鬼王珠一般无二。
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其中蕴含的鬼王能力不同。
下一秒。
陆九阳将鬼王珠放在左手掌心。
右手单独掐诀。
“玄瞳照幽，洞彻幽冥。”
“天眼既开，万隐皆形。”
“上观九霄，下照黄庭。”
“无隐不破，无祟不现。”
“吾以净明，引天之光。”
“吾以破隐，裂地之障。”
“三清在上，道祖为证。”
右手剑指划过双眼，陆九阳怒喝！！
“开！”
“天师法眼！”
他想要看看鬼王珠和陆经川是以什么方式连接的，这才能确保之后要怎么将两者切割。
陆九阳低头看去。
只见一缕缕的黑色怨气从陆经川体内涌出，如同蛛丝一般缠绕在鬼王珠上。
细细密密，层层叠叠。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链接。
陆九阳顿时松了口气。
从目前的情况看，只要切断鬼王珠和陆经川之间的怨气连接，就能将两者彻底分离。
这时，陆经川有些紧张的开口询问。
“九阳，怎么样？能行吗？”
陆九阳点了点头，才刚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
陆九阳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自己装着两颗鬼王珠的口袋中，两缕深黑色的怨气毫无征兆地涌出。
速度极快！
直直冲向鬼王珠和陆经川之间那些尚未切断的怨气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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