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晴香不解地看着陆从越:“怎么了?”
陆从越虚弱道:“我觉得我太渴了,我好像很久很久没喝水了,又跟你说了这么多话,我嗓子都哑了。”
他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庄晴香也心疼,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还能凭空变个勺子给他喂水?
陆从越揪着她的衣摆不松手,干巴巴地道:“晴香,你能不能喂我一口,就一口……”
“没有勺子我怎么喂……”
声音陡然停住,庄晴香震惊地看着他,脸上满满爬上红晕。
这人……是那个意思?
陆从越眼巴巴看着她,好似再说就是那个意思。
“陆从越,你……”庄晴香被气结巴了。
这什么时候,他在想什么啊?
陆从越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怎么了?我知道了……算了,当我没说。”
他落寞的把目光移向窗外:“我再忍忍吧,又不会死人,就算死了,也没人在意,反正我一个人习惯了……”
这话说得让庄晴香走也不是,气也不是。
看着他起皮的嘴唇和又一次艰难咽唾沫的模样,她感觉自己不听他的就跟个罪人一样。
陆从越又把目光移回来,没看她,而是眼巴巴盯着茶缸子,又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喝水,然后疼得五官都要扭曲了都没喊一声疼。
庄晴香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拿了茶缸子喝了一大口,就把唇贴了上去。
她能感觉到陆从越身子一僵,然后抿紧的唇慢慢张开,又反客为主地吻住她,她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喂水,结果不知不觉间水就没了,只剩下两人越来越乱的呼吸。
庄晴香想要挣扎,一动陆从越就喊疼,弄得她不敢推他,只能由着他一手按在她后脑勺,一手按在她后腰。
“别……”她好不容易挣扎着说了一个字。
陆从越却又亲回来,一边亲一边可怜巴巴的道:“别丢下我一个人在医院好不好?”
庄晴香一要拒绝他就用力亲回来不让她发出一个音。
然后再问、再亲、再问……
直到庄晴香无力说“好”,他才放过她。
然后舔舔唇:“还是渴,还想要……”
庄晴香被亲得脑袋里稀里糊涂的,却在这时不知怎么突然聪明了。
他亲她的力气可不像个虚弱无力的,还有他箍着她的力气也大。
“想喝?自己坐起来喝!”她生气了。
陆从越:“……”
“不喝拉倒!”庄晴香继续气鼓鼓地道,就是声音绵软,毫无威慑力。
陆从越摸摸鼻子,龇牙咧嘴的坐起来,不停得喊疼。
等到坐好也没见庄晴香心软,心里有点儿虚,可怜巴巴道:“晴香,我想喝水……”
庄晴香这才板着脸端着茶缸喂他喝水。
只是看他喝水的时候,才看见他肩膀上的绷带又渗出血迹,顿时慌了:“你的伤……又出血了……”
陆从越扫了一眼,估计是刚才用力按住庄晴香的时候崩开了伤口。
“可能刚刚坐起来的时候伤口崩开了。”他有些幽怨地看着她,“一会儿让护士过来看下。”
庄晴香顿时后悔万分。
他都伤成这样了,她跟他置什么气?
扶他坐起来能怎么样?
就算他没脸没皮的骗人,可到底是个伤员啊。
“抱歉……”庄晴香难过得认错,等他喝了几口水后,赶紧去找医生和护士来帮他看伤口。
果然,被骂了一顿,特别是庄晴香这个负责看护的家属,被严厉地责问了一通。
陆从越赶紧道:“不怪她,她刚来,是我自己刚刚不小心……”
“陆同志,这件事我们同样要说说你,别人不心疼你,你好歹心疼心疼你自己,这些伤你要是自己都不注意,以后留下各种后遗症也是你自己遭罪!”
训斥完,伤口也重新上药包扎,医生和护士这才离开。
陆从越见庄晴香眼睛红红的,赶紧道:“别把他们的话放心上,这不是你的错,这点儿伤也没他们说得那么严重,明天就好了。”
庄晴香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还安慰自己,红着眼睛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是个扫把星……”
陆从越一怔。
庄晴香已经忍不住想要大哭了,可她得忍着,一边无声的哭泣一边翻来覆去的说自己不吉利,是个扫把星,不然他也不会受伤。
陆从越听她反反复复地提起以前的事,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娘。
她也曾经每天以泪洗面地说都是她的错,她不够好,所以父亲才不要他们。
这些话,都是村里那些人说的。
说得多了,娘就信了。
可娘和庄晴香明明都很好,比任何人都好,可总有些人做错事,然后又总有人把错处赖到她们头上……
“晴香。”陆从越抬手拉住庄晴香的手,用力地攥紧,“你不是扫把星,你是我福星。”
“啊?”庄晴香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茫然。
陆从越对她笑:“真的,你真的是我的福星。没有你,我就没机会立功,就来不了省城当不了官,而且这次功劳更大,孟水生说组织上正在讨论给我颁发奖状,还会发奖金,你看,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
“啊?真的吗?”庄晴香擦了擦眼泪,不敢相信,“可、可你受伤了,都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不是因为你才受伤的,是我想立功,我想表现,这才受伤的!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富贵险中求啊。”陆从越笑着道,“有了这些伤,我还能保住你那些房契地契和你最喜欢的那三个小黄鱼。”
庄晴香惊喜的瞪大眼睛:“真的?”
陆从越默了默,按捺住心里那点儿后悔,咬牙点头:“真的!但是你得跟我保证,那三个小黄鱼你不能拿去换钱,不然我没法跟上面交代。”
庄晴香很想问既然小黄鱼都能留下了还要跟上面交代什么,换成钱多好啊。
可是看陆从越那副认真的模样,她只能认真的点头答应:“好,我就藏在家里不动。”
陆从越暗暗松了口气,又认真地道:“以后别瞎想,什么扫把星的也别提,被人听到小心举报你封建思想,你只要记得,对我和孩子们来说,你就是最大的福星,没有你,我们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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