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永娴还以为姜师傅这次是低头请庄晴香回去掌勺呢,冲着庄晴香得意地使了个眼色。
庄晴香却没那么觉得。
一个掌厨的大师傅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请外人过去掺和自己的工作?
果然,姜师傅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他想请庄晴香每天来后厨教教他儿子。
姜师傅这把年纪快退休了,他有个在身边跟着干活的儿子,已经学得很不错,附近村里有人办喜宴会请他过去掌勺。
姜师傅过两年退休,退休后食堂大厨就是他儿子。
他想让儿子多学点儿本事,就跟庄晴香学。
“我儿子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钱,如果庄同志愿意每天过来带带他,我可以让他每个月分十八块钱工资给你,算是学费也好,算你工作的工资也行。”
庄晴香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月十八块钱,加上陆厂长给的五块钱,一个月是二十三块钱。
要是有机会每个月去黑市走个几趟卖卖东西,一个月起码有三十块钱收入……
这都赶上一个正式工的工资了。
庄晴香答应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孙永娴却比她更迅速。
“姜师傅,您这样可就不地道了,我庄姐每天过来干活,还得教你儿子,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教出去才一个月十八块钱?您自己也是老师傅了,要是您您干吗?”
姜师傅当然不会干。
他脸色僵了僵,笑着道:“孙老师您这……这是庄同志的事……”
庄晴香咽了口唾沫,面对孙永娴飞刀似的眼神,干巴巴的拒绝:“姜师傅,这样确实不合适。”
“你看你这孩子……”姜师傅一脸为难。
从儿子工资里拿出十八块钱已经都心疼了,总不能全给她吧?
要是能学到手还好,万一她不教呢?一年半载的下去,自家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庄晴香心里惴惴不安的,但她还得哄孩子,实在没空跟姜师傅掰扯这件事。
看着庄晴香柔声哄孩子的模样,姜师傅脑子里突然咔嚓一下,好像哪里亮了。
这女人是个寡妇啊!
你说说,这不巧了嘛……
姜师傅笑容更盛:“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我倚老卖老做一次主,庄同志啊你每天中午过来帮忙两个小时,不用你教什么,让我儿子给你打下手,他能学到是他本事,学不到是他自己无能!但这样……每个月我只能给你十块钱工资。”
怕庄晴香不乐意,他又急急地道:“你看,你现在在陆厂长家带孩子,也脱不开身在厨房全天干活不是?就算你打零工了,可好?”
“你这两年好好干,等我退休了,我儿子当上大厨,到时候跟厂领导说一声,别说临时工了,搞不好能给你弄个正式工名额。”
姜师傅这诱惑给的足足的,他就不信庄晴香不点头。
而庄晴香确实心动不已,只是从十八块降到十块钱她委实心痛,但是临时工和正式工名额让她挪不动步。
庄晴香太想要一份能安心活下去的工作了,厨房的活她熟,她会干,她想留下!
十块也不少,每天只需要过来两个小时,说出去谁不羡慕?
不等孙永娴说话,庄晴香就迫不及待答应了。
两份工作加起来工资十五块,都是她能干会干的工作,真的很不错了。
有这十五块钱,入冬前应该能做身厚衣服……
庄晴香回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心情飞扬。
孙永娴:“庄姐,你这么高兴啊?要我说你还是吃亏,姜师傅的儿子肯定要偷师的,你到时候千万别让他看见。”
庄晴香笑容灿烂:“不吃亏,有十块钱呢。”
“嘁……你要是跟陆厂长说一声,让他直接安排你去厨房干临时工,一个月也不止十块钱。”孙永娴不以为然。
庄晴香笑容一顿,急忙拉住她:“永娴,这件事能不能先别跟陆厂长说?”
食堂工作虽然有十块钱,但是不提供住宿,陆厂长家可是包吃包住的,这几天她还得罪了他,万一被赶出去怎么办?
“可这事瞒不了多久。”孙永娴皱眉,觉得这样不好。
庄晴香抿了抿唇:“能瞒一天是一天……”
也许她能哄好那人呢?哄好了,他心肠好,可能不会追究她额外工作的事。
庄晴香揣着这点小心思回了陆从越家。
孙永娴跟着她回来,把孩子放到炕上就赶紧回去上班了。
庄晴香照顾孩子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想陆从越回家来,又不想他回来,很矛盾。
回来,两个人都尴尬,不回来,她没法哄人。
最后一咬牙,她做了一锅蒸蛋糕,等小钱月从幼儿园回来,让她守着两个小弟弟,她带着蒸蛋糕直奔旧仓库。
此时的天色只剩夕阳余晖,路上没碰见几个人,到了旧仓库,就看见房顶上有人。
“陆厂长。”庄晴香喊了声。
正在房顶忙碌的陆从越身形一顿,转过头,就看见庄晴香冲自己挥手,一只胳膊上挎着个篮子,面带笑容。
陆从越心情是复杂的。
下雨那两天他都住在办公室,白天也不回去,雨停了后他就住到旧仓库这边,下班时间修修屋顶,期间只跟庄晴香见过一次,不尴不尬。
没想到她今天会过来,还笑容满面的。
想干嘛?
“有事?”陆从越从房顶探出头问。
庄晴香见他没有下来的意思,便举了举手里的篮子:“我做了点吃食给您送过来,您……”
“不用!”陆从越直接拒绝,“我在食堂吃过了。这边还没忙完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说完就继续忙,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弄完,这屋顶也就修好了,他不想浪费时间。
只是想着庄晴香的笑容,他有些心不在焉,机械的弄好一处漏洞后,他扭头看看,没看到庄晴香离开的身影,也没听见她的动静,就有些忍不住,换了个位置往下看。
结果就看见庄晴香还站在原地,拎着篮子,微微仰着头,眼睛好像有点儿红。
陆从越拧眉:难过了?他刚刚就说那么一句话而已……她当初可是说得毫不客气……
就在这时,庄晴香也看见他了,唇角重新扬起,只是眼睛里带着怯懦。
“陆厂长,我蒸的鸡蛋糕,不怎么甜,您尝尝?”
陆从越盯着她。
烦!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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