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发射管尾部喷出一道长达三米的橘红色尾焰。
高爆反坦克榴弹没有射向军列。弹头以近乎垂直的仰角脱管,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头顶那架九九式侦察机的机腹。
飞行员在白光中看到了一条火线笔直扎上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碰操纵杆。
榴弹命中油箱。
九九式侦察机在两百米高空炸成一团橘红色火球,残骸裹着黑烟拖出两道长长的弧线,砸进铁路两侧的水稻田里。探照灯的白光骤灭。黑暗重新吞噬了铁轨和碎石。
李寒右肩微沉,暴君收入空间。
但耳膜捕捉到三公里外第二架侦察机的活塞引擎声正在变调——那架飞机在拉高盘旋,无线电拼命呼叫地面。
时间窗口只剩几分钟。
K-1的距离军列尾部还剩一百五十米。李寒没有再加速。右手松开油门,身体前倾压低风阻,双腿夹紧车身。
五十米。
三十米。
踏板。
起跳。
220点敏捷在腿部肌群中爆发。身体从K-1的座椅上弹射而出,在夜风中划出一截极短的抛物线。双手精准抓住平板车尾端的铁质护栏,军靴踩上钢板。
闷响。
身后,K-1沿碎石路基滑行了二十多米。意念一动,收入空间。一台高速行驶的摩托车凭空从夜色里蒸发。
了望台上的哨兵瘫在铁栏边。枪掉在脚下。嘴唇青紫,全身筛糠,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他看到一个黑色人影从虚空中跳上平板车,大脑当场宕机。
李寒走过去。
左手按住枪管,右手捏住哨兵后脑。
“这列车上装了什么?”日语。京都腔。
“兵……兵员三百……补给弹药……还有……”
“第三节车厢。黄色标签的圆筒。谁下的令?”
哨兵牙齿磕得咯吱响。“参……参谋长……河内总督府参谋长直接下令……说是对付——”
“对付'幽灵'。”
李寒替他说完。
哨兵拼命点头。
“知道了。”
咔嚓。
尸体收入空间。了望台空了。
李寒翻过栏杆,落在指挥车厢后方。被暴君打烂的通讯车厢已经在惯性衰减中脱钩,与军列主体拉开距离。脚下铁轨和碎石飞速后退。他踩着车厢连接板向前推进。
第六节。目镜透视——八十名日军步兵,大部分在昏睡。
李寒单手拉开滑门。
右手持幽灵的叹息,切入全自动模式。左手从空间抽出柯尔特M1911定制版。
双枪齐鸣。
格洛克的绝对静默消音与M1911低沉的枪声在封闭铁皮车厢内交替响起。220点感知在黑暗中捕捉每一个热源位置。边走。边射。边进。
有人从睡梦中惊醒,手摸到枪栓。
一发9毫米弹头钉穿他的手背。紧跟着第二发钉穿眉心。
有人试图从铺板下翻滚躲避。
.45口径的弹头穿透木板,连人带铺板一起打碎。
十二秒。
车厢安静下来。血水从焊缝渗出,滴在枕木上。
第五节。运兵。同样的流程。拉门。双枪。十二秒。安静。
第四节。
李寒从侧门翻入,脚落在弹药箱上。目镜扫描——四门一式47毫米速射反坦克炮,大量穿甲弹。标签全部标注“对幽灵专用应急装备”。
他蹲下来看了两秒。
嘴角微动。
不是笑。是嘲讽到懒得笑的那种微动。
四门炮连炮架带弹药全部收入空间。
第三节。
毒气弹车厢。
三百零四发九四式甲号特种烟罐整整齐齐排在铁架上。黄色菱形标签印着骷髅头。芥子气的微甜杏仁味在密封阀缝隙中若有若无地渗出。
这批东西如果运到河内释放,死的不是“幽灵”。
是几十万南越平民和华侨。
李寒站在铁架中间。意念下沉。空间裂缝无声张开。三百零四发化学弹壳连同铁架子一起被吞入异次元。
车厢瞬间减重。列车因重心变化剧烈晃动,车轮在铁轨上发出凄厉的摩擦尖叫。
第二节。第一节。清空。
全程没有一个日军活着走出闷罐车厢。
四百二十人。
系统结算在识海里刷了整整三屏。李寒没看。
他走到机车头。
驾驶室铁门上沁着锅炉散发的热气。门内,司炉工正弯腰往炉膛添煤,铁铲碰撞煤块的声音有节奏地重复。驾驶员双手握着操纵杆,目光盯着前方漆黑的铁轨。
他们不知道身后九节车厢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李寒敲了敲铁门。
门开。
司炉工抬头,铁铲停在半空。面前站着一个满身血雾的黑衣人。血雾在锅炉的红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铁铲“哐当”掉在地上。
两个铁路兵直接瘫了。一个尿了裤子,一个翻着白眼往后仰倒。
李寒一手一个,从车窗扔了出去。
接管驾驶室。
【机械亲和】触发。蒸汽锅炉到制动系统的全部机械结构在识海中完整构建。
李寒单手推下节流阀,列车加速。
目镜截获前方电讯。
二十公里外,河内外围第一层装甲防线已收到侦察机预警。日军第21师团战车联队紧急出动——十二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以品字形阵列横亘在铁路交叉口,炮口直指铁轨方向。
同时,前方八公里处的铁路桥,日军工兵正在安放炸药。
前方炸桥。后方堵截。困在开阔地,交叉炮火加航空轰炸。
教科书级的猎杀陷阱。
李寒靠在驾驶位椅背上,盯着前方漆黑的铁轨尽头。
“挺好。”
他站起来,走向后方的平板车。
那两辆九七式改坦克在月光下露出粗笨的轮廓。固定锁链绷得很紧。
李寒攥住其中一根碗口粗的铁链。
五指合拢。
钢铁在220点力量面前跟面条没有区别。
三分钟。
准确地说,是两分四十七秒。
李寒完成了对这列蒸汽军列的全面改造。
尾部平板车上的两辆九七式改坦克被解除固定锁链。炮塔旋转至车尾方向,主炮装填完毕。他从空间取出废旧钢材,利用机械亲和的底层逻辑改写能力,徒手将钢板弯折焊死在平板车地面的锚点上,将坦克底盘死死锁住——只能开炮,不能移动。
两座移动炮台成型。
第四节车厢。四门从日军手里缴获的一式47毫米速射炮被重新取出。闷罐车厢的铁皮侧壁上,李寒用战术刀切开四个射击孔。炮架由空间内的工字钢残件焊接而成,粗糙但稳固。每门炮旁堆放着充足的穿甲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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