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反锁上大门,确认四下无人后,脸上的“专家风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狞笑。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金山银山。
“不用分拣了,你们不配。”
“系统,开饭了。”
与此同时,仓库外。
小野寺和总工程师正站在测试台前,激动地看着工人们按照“黑泽方案”改装好的原型机。
“点火!”总工程师一声令下。
“轰——!”
引擎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
“天呐!功率真的提升了!”小野寺看着仪表盘,热泪盈眶,“黑泽博士真是我们的救世主啊!等博士出来,我要给他磕头!”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那位“救世主”,正在仓库里把他们的家底搬得连只老鼠都不剩。而且,一旦这台引擎真的装上飞机……那将是一场多么昂贵的葬礼。
川崎重工第三原料仓库的防爆大门,在一阵沉闷的液压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那一瞬间,仓库顶部的白炽灯组并未完全照亮这庞大的空间,反而是堆积如山的金属锭本身反射出的银白色冷光,刺痛了众人的视网膜。
这是一种带着冰冷科技质感的光泽。
“博士,请看。”
小野寺厂长微微躬身,那张地中海发型的脸上满是像向导介绍自家藏宝洞时的自豪与谄媚,他伸出手,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般指向前方那片银色的海洋。
“这就是帝国勒紧裤腰带,用整整两艘万吨轮的橡胶和作为硬通货的黄金,从美国禁运前最后一次抢运回来的——航空级杜拉铝(SD-2024)。这是制造‘飞燕’战机大梁和蒙皮的唯一骨骼。”
仓库内,空气干燥而冷冽,恒温恒湿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整整齐齐的木箱一直堆到了六米高的天花板,每一块裸露在外的铝锭上都打着醒目的批次钢印。
这里堆放的不是金属,而是鬼子陆军航空兵未来半年的制空权。
李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这些金属山上扫过。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一位挑剔的美食家正在审视即将端上餐桌的主菜。
“只有这些?”
李寒(黑泽龙一)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德式日语,语气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野寺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解释:“这里储备了三千吨,是一号生产线的三个月用量。后续的补给船正在……”
“我要的不是数量!”
李寒猛地转身,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抽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狠狠地在一箱刚刚开封的铝锭表面抹过。
洁白的手套指尖上,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污渍。
但在场的所有日军军官和技术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这位脾气古怪的“德国专家”将手指举到眼前,借着灯光眯起眼睛审视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SCheiße(狗屎)!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无尘保管?!”
李寒把手套扯下来,狠狠地摔在小野寺那张满是肥油的脸上。
“微尘!这是肉眼看不见的工业微尘!你们这群蠢猪难道不知道,高强度的杜拉铝在进行热处理前,一旦沾染了这种含硫的工业粉尘,会导致晶间腐蚀吗?!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小野寺吼懵了。
晶间腐蚀?
旁边的几个技术主管面面相觑。理论上确实有这个说法,但那是极度苛刻的实验室环境吧?这仓库虽然不是无尘室,但也足够干净了啊。
“博……博士,这应该在允许误差范围内……”一名技术少佐试图辩解。
“允许误差?!”
李寒一步跨到那个少佐面前,那张瘦削的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几乎喷进了对方的鼻孔里:
“德国的飞机为什么能飞一万米?因为我们对误差零容忍!你们的飞机为什么掉下来?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差不多’的心态!”
“你想害死帝国的飞行员吗?还是说,你想向那位东条首相解释,为什么最新的战机会因为一颗灰尘而在空中解体?!”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比刚才那记耳光还重。
涉及东条英机,涉及战机解体,谁敢担这个责任?
那个少佐脸瞬间白了,立正低头:“非……非常抱歉!是下官无知!”
小野寺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连忙鞠躬:“博士息怒!博士息怒!那现在该怎么办?”
李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他重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白手套戴上,冷冷地说道:
“万幸,我还带了元首特批的那台微型光谱仪。现在,立刻清场。”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我要对这批材料进行全光谱辐射检测,以此来确定微尘的渗透深度。这台仪器涉及第三帝国的最高机密,辐射极强,且不能被任何监控设备记录数据。”
李寒指着角落里的几个监控探头和门口荷枪实弹的卫兵。
“关掉监控。所有人,滚出去。在我出来之前,谁敢踏进这里一步,我就把他当做间谍处理。”
“哪怕是你,小野寺君。”
小野寺哪敢说个不字?
这位爷可是连横须贺宪兵队都得供着的主,更是手里握着能让战机提速的核心技术的救世主。别说是测辐射,就算他在里面跳大神,小野寺也得让人在外面敲鼓助兴。
“哈依!完全明白!”
小野寺转身对着卫兵和技术员咆哮:“都聋了吗?没听到博士的话?滚!都滚出去!切断监控电源!快!”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随着沉重的防爆门再次合拢,液压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偌大的第三原料仓库,彻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寒站在那座由铝锭堆成的银山面前,背对着大门。
随着最后一丝脚步声在门外消失,他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放松,那张属于“黑泽龙一”的、写满傲慢与狂热的脸庞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李寒那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
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比刚才的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微尘污染?”李寒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铝锭,“你们确实被污染了,不过是被死神盯上的那种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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