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冲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黄平:“……”
陈冬生看着他们,一言不发,谁要是反对的凶,就直勾勾看着他。
直到把沈岳看闭嘴了,场面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陈冬生出声:“沈主事,黄将军,韩经历,明日你们三人辛苦走一趟,去敌营大帐走一趟,先商量议和事宜,等所有细节敲定下来,本官再与他们签订议和文书。”
三人傻眼了。
沈主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去。”
黄平心虚啊,上次刺杀一事,全城的百姓都对他指指点点,原本以为负荆请罪可以抵消流言,谁料,到最后,流言反而愈演愈烈。
自那事以后,军中不少人见了他绕道走,私下里议论。
底下的人还好,至少他不用怕,可陈冬生这里不一样了,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就怕被陈冬生抓住小辫子。
黄平犹豫了片刻,道:“大人放心,末将定将此事办好。”
沈主事和刘冲都看着他,一副你是叛徒的眼神。
黄平摸了摸鼻子,不敢与两人对视。
陈冬生不由地对黄平多看了两眼。
黄平与陈冬生对视,讨好地笑了笑,心想:我都这么示弱了,以前刺杀那事就算一笔勾销了。
关于陈冬生要和鞑子议和的事,很快就在宁远传开了。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连卖炊饼的老妪都在讨论这事。
“呸,卖国贼,宁远城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朝廷怎么派了这么个窝囊废来守边。”
李二柱攥着粗瓷碗的手青筋暴起,碗沿裂开一道细缝。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原是戍边的边军,去年鞑子围城,是陈冬生带兵解救了宁远城。
自那以后,逢人就说:“陈将军就是咱们宁远的活菩萨,有他在,鞑子休想前进一步。”
可现在,他满腔怒火。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把这么个软骨头当英雄,和鞑子议和就是认贼作父。”
“李兄弟说得对,想当初陈大人亲自带着士兵修补城墙,又开仓放粮安抚流民,还以为是个好官,现在看来,咱们都看走眼了。”
“可不是嘛,我小孙子去年被鞑子的流矢伤了胳膊,骨头都露出来了,还是陈将军亲自派军医来医治,他还说会与鞑子死战到底,这才过多久,说过的话都忘了。”
“咱们不怕鞑子,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就算死,也比这样苟且偷生强。”
“对,咱们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城墙加固了,粮草也备足了,陈将军要是不敢打,咱们自己打。”
这些人,往日里对陈冬生很推崇,不少人受过他的恩惠。
议和之事传出来,推崇都变成了怨恨。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你们这群目光短浅之辈,只看到议和丢脸,却看不到继续打下去,会有多少将士战死沙场,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去年咱们宁远死了多少人,这么快你们都忘了吗。”
“陈将军这是用自己的名声,换咱们百姓的安宁,换将士们的性命。”
“放屁,换什么安宁,和鞑子议和,只会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咱们更惨。”
“蠢货,陈大人何等聪慧,怎会想不到这些,议和只是暂时的,他是想借着议和的机会,休养生息,操练士兵,囤积粮草,等咱们兵强马壮了,再一举击溃鞑子,你们只知逞匹夫之勇,却不知审时度势,真是愚不可及。”
“你敢骂我们蠢货,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这个替卖国贼说话的酸儒。”
“我就骂了,你们就是蠢货。”
这话彻底点燃了双方的怒火,从口舌之争,到肢体试探,变成你推我搡,最后打起来了。
周围百姓有被吸引过来的,有人围观,有人趁机起哄,还有人加入打斗。
一时间,整个宁远城乱作一团,大街小巷,上演的情况大同小异。
官兵闻讯赶来,暴力阻拦,才勉强将双方分开,不少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怨声一片,嚎啕大哭。
·
黄平前去商量和鞑子议和,带着几名随从,进了城。
他脸色难看,在这次议和中,受尽了屈辱。
鞑子言语傲慢,百般刁难,提出不少苛刻的条件,他好说歹说,才勉强达成了后续再议的结果,本以为回来能得到百姓的安慰,却没想到,刚到城门下,就被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卖国贼的狗腿子,滚出去。”
“就是你,帮着陈冬生卖宁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东西。”
百姓们把对陈冬生的怨气,都撒在了黄平身上。
黄平大惊,连忙解释。。
“我没有卖国,我是为了宁远百姓,为了边关的将士。”
可惜,这时候没人愿意听他说话。
黄平拖着疲惫又狼狈的身体,到了衙署,下马之前,还故意把头发弄得乱点。
“大人。”黄平一进门,拱手道:“末将回来了。”
陈冬生抬起头,看到黄平狼狈的模样,道:“黄将军,你这是怎么了,议和之事不顺利?”
黄平苦笑一声,把三分狼狈演的七分真。
“鞑子要求多,还很过分。”
黄平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从前往鞑子营中的艰难,到回来时被百姓唾骂的狼狈,一字一句,心酸不已。
他就是想让陈冬生知道,自己承受了多少委屈。
陈冬生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将军,辛苦了。”
“将军,末将不辛苦,之前的事,能、能否一笔勾销。”
“自然,那事本官都忘了。”
黄平松了口气,“大人不计前嫌,末将愧疚不已,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之事。”
陈冬生盯着黄平,盯得他浑身发麻。
·
京城。春秋轩。
今日,书坊里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平日里常来的老书客。
陈放心里疑惑,想着可能时日可能还早,再等等就好了。
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快日落,书坊里还是没几个书客。
陈放心中疑惑,走上前,对着一个正在看书的老书客拱了拱手。
“张公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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