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真正准备下令继续前进,三宝却先进来了。
“侯爷,陛下来的信。”
李真接过信,没有急着拆,而是先看了看信封火漆的形状,心中已经有数。
“三宝,把那个木箱拿来。”
三宝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很快又抱着一个小木箱回来。箱子不大,一尺见方。李真从腰间掏出一把小钥匙,打开箱子上的铜锁,掀开盖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书。书皮是一样的颜色,大小和厚薄也一样。他数了数,从中间抽出了一本,三宝见状也连忙出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信翻译完了。
李真翻译出来的大意是:南方漕运出了乱子,怀疑有人在背后搞事,但粮草不会断。你的家人都好,不用担心。你自己在那边安心打仗,不用着急,这边的事情我能搞定。
李真看完,把翻译稿放在桌上,忍不住皱眉。他知道,朱标不会特意加密送这么一封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信。
但他和朱标相识这么多年,早就有了默契。
‘看来通倭的人已经动手了,但是大哥还没有摸清具体情况,只是跟我同步一下消息。也隐晦地告诉自己,不用着急回来。’
李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些人,真的是在等我出征才敢动手,而且时机也抓得很准!’
现在李真已经在倭国打了一半,大军深入敌境,还有人员在琉球。就算他想回撤,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更何况,他也不能撤。仗打了一半,大明的军队占着绝对上风,这时候撤回去,前功尽弃。
李真皱了皱眉。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军中有没有奸细?但仔细想了想自己身边的人,都不可能。
李真站起来,在帐子里走了两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先给大哥送个助攻。’
他走回桌前,开始写回信。
他没有用密码,而是用正式的军报,军报是要在朝廷中公布的。
他先汇报了倭国的战况。船队已经完成了绕岛清场,东西海岸的船只全部摧毁,港口全部炸平。大军已经登陆,正在向南推进,还将自己在倭国的所做作为全都写明了,毕竟这种事不能瞒着。
足利义满带着二十万人一直在跑,不敢正面交战。他说自己打得很稳,没有冒进。步步为营,只为不留后患。然后他话锋一转,说这场仗比他预想的要难打。倭国人不敢正面决战,都分散在山里,清剿起来很费时间。
就算决战后,也要花大量时间收尾。还有琉球那边的事情也要解决,三个国王还等着他回去“定夺”。所以他判断,今年年内不一定能打完。
因此,他需要朝廷再拨一批粮草和火药。
写完后,他放下笔,又看了一遍,这才折好,装进信封。
“三宝。”
三宝连忙掀帘进来。
“在。”
“这封信,送出去。走正式的军报渠道,要加急。”
“是!”三宝接过信,转身要走。
李真坐在那里,看着三宝的背影。
‘我都说今年不会回来了,你们的胆子应该会再大一些吧!’
.............
而此时的琉球,中山国。
武宁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他坐在王座上,手里还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急报上写的是:北部三县民变,乱民攻占了两个粮仓,杀了当地的税官,还杀了一些当地镇压的士兵。
这种民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上个月开始,中山国的各地就一直在闹。先是南部,然后是西部,现在连北部也出现了民变。
武宁把急报摔在桌上,“这些人疯了!本王的命令他们也敢违抗?反了!都反了!”
殿里站着的几个大臣,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说话。
武宁发了一通邪火,又坐了回去。
一切的源头,就是大明的那位侯爷。李真走之前说得很清楚,琉球三国,谁拿出的贡品多,谁就是整个琉球的国王。没有上限,越多越好。
武宁当时听了,心里又激动又发愁。激动的是,他终于有了名正言顺一统琉球的机会。发愁的是,他不知道别的国家会拿出多少东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比得过他们。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再苦一苦百姓。毕竟李真说了,不允许去其他国家抢。
中山国的百姓本来日子就不好过,他武宁的统治向来苛暴,税重,徭役多,刑罚也狠。
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这次李真一开口,武宁更有理由了。他派了人下去,一个村一个村地收,一个户一个户地要。不交就抓人,抓了人还不交就打人,打了人还不交就杀人。
百姓被逼急了,只能反。
武宁起初不在乎。这种事在中山国很常见,一些泥腿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他派了兵去镇压,很快就按下去了。
但现在乱民越打越多,他的兵不够用,粮也不够用,钱更不够用。他一边要镇压民变,一边要准备朝贡,两头都要花银子。
他起初,想找驻扎在这里的明军求助,毕竟这是为大明办事。虽然驻扎在这里的明军不多,但放在琉球,那就是无敌的存在。武宁派人去求援,希望明军出兵帮他镇压民变。
明军驻守的千总看了武宁的求援信,只说了一句话:“没有大帅的命令,不可能出兵。”
武宁的使者跪在地上求了半天,那千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武宁得到回话之后,直接把桌子掀了。
“本王是中山国的国王!这李真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不让本王求援!本王是为大明办事,他们凭什么不出兵?!”
但武宁除了发脾气,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自己硬扛。
他又从各地抽调兵力,把能打的兵都调到北部去平叛。粮草不够了,就继续征。银子不够了,就继续加税。
他不怕百姓反,反了正好,反了他就杀,杀到没人敢反为止。反正只要他能拿出比山南和山北更多的贡品,只要李真能把他扶上琉球国王的位置,那现在损失的一切,以后都能加倍拿回来。
其他两国也不好过,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觉得自己的国力本就不如中山国,在贡品数量上很难超越,但李真没说不能去别的地方买东西。
他们不约而同地派人去了南洋,去了暹罗,去了满剌加,到处买珍稀的宝物,越少见,越稀有的越好。
买东西要花钱。花的是山南国的钱,是山南国百姓的血汗钱。国库里的银子花完了,他就加税。加不够,就再加。百姓交不起,他就派人去催。催不来,就抓人。抓了人,家属拿钱来赎。
三国的百姓苦不堪言。三个国王都被李真画的那个饼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他们也都知道自己上了李真的当了,但谁也不愿意放弃,毕竟自己不这么做,那另外两国的机会就更大了。现在他们只能等李真回来,等李真宣布自己是琉球国王。
只要当了琉球的国王,那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至于李真会不会真的讲信用,他们不敢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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