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朱高煦就带着徐妙云往应天去了。朱棣写给朱标的信昨天就送出去了,不管怎么样,王妃和郡王进京,都要先报备一下!
而此时的应天府,一切如常。
杏林侯府中,最忙的依然是李烁。他这段时间都在工部忙着研究子弹的事情,虽然目前没成功,但也有些突破。
他几乎天天泡在工坊里,连大本堂都不怎么去了。
方孝孺为此找过李真好几次,李真每次都说:“方大人别急,等他回来我就说他。”可按照李真的作息,根本就碰不上李烁。
方孝孺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李烁想做的,是把火药和弹丸包在一起,做成一个完整的“子弹”,打一发换一发,不用再从枪口装药。
虽然道理很容易,但做起来难,第一个问题就是火药。
现在的火药都是粉状的,如果把火药包在金属壳里,留个小孔,不仅燃烧慢,还容易漏气。
这就导致火药的推力不够,弹丸打不远,火药还容易漏出来。
于是,他在张宇清的帮助下,找到了一种新的火药配方。张宇清不愧是龙虎山的道士,炼丹炼了大半辈子,对火药的了解比陈豫还深。
他从炼丹炉的配伍原理出发,提出在传统粉末火药的基础上,再加入少量高纯度的白酒,滚动后形成颗粒,再晾干。这就得到了颗粒状的火药,燃烧速度比普通火药快了近一倍。
李烁和张宇清在工坊里试了整整半个月。他们用不同的混合配比,做了一批又一批的火药,要尝试不同比例下的火药威力。
陈豫给他拨了一间小屋子专门做实验,屋子里摆满了坛坛罐罐,墙上贴满了记录的纸条。李贤也跟着他天天泡在工坊里,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递个工具、记个数字还是可以的。
终于,经过半个月的不懈努力,目前威力最大的火药终于试出来了。李烁把一个小纸包的火药塞进枪管,让一旁的亲兵用燧发枪测试。
轰的一声,弹丸飞出去,打在远处的靶子上,居然比普通火药的射程远了一倍。
“成了!”李贤高兴得跳起来,“烁弟,咱们成了!”
李烁倒没有他那么兴奋,只是点了点头,把火药包捡起来看了看,又在纸上记了几个数字。
他让亲兵帮忙测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新火药的威力,确实比普通火药大了近一倍。
李烁还根据这几次试验的经过总结出,用牛皮纸装定量的火药,这样威力和射程可控,还能避免炸膛。
陈豫也表示认可,安排了一条流水线,专门用牛皮纸,定装火药。
消息传到宫里,朱标也很意外。
他把李烁和李贤都叫到武英殿,当面夸了他几句:“李烁,你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样的东西,难得。干爹很欣慰,你将来一定比你爹强。”
李烁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干爹,这都是张道长和陈大人教的。”
朱标摆了摆手:“你不必谦虚。干爹赏你一套御用的笔墨纸砚,再从库里挑一匹好马给你。”
李烁又行礼:“谢干爹。”
朱标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贤。
这两个小子凑在一起,就跟缩小版的李真和李景隆一样。朱标也觉得十分有趣。
“李贤,你也出力了,也赏你一份。”
李贤大喜,“谢陛下!谢陛下!”
两人领了赏赐,从宫里出来后,李贤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家跟李景隆显摆了。一进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大喊,“爹!你在哪?你快出来!”
“什么事!”李景隆皱着眉头,从后院出来,“怎么老咋咋呼呼的!你小子不会又被揍了吧!”
“哼哼!”李贤献宝似的把手中的砚台一举,“爹,您看!这是啥!这可是陛下赏赐的!陛下还说我将来一定比你强!!”
“什么?”李景隆接过砚台,自己看了看,“还真是贡品,你干什么了?”
“哼!”李贤得意地抬起头,“您别管我干什么了!您就说,儿子够不够给您长脸!”
“够了!够了!”李景隆也十分高兴,“你小子可以啊!不愧是我的种!”
“那是!”李贤昂首挺胸,“我和烁弟加在一起,就是大明最厉害的!!”
“切!”李景隆不屑一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和李真加起来,还打遍草原无敌手呢!”
就在父子俩拌嘴时,燕王府的车队,也到了应天府。
朱高煦骑马走在前面,徐妙云坐在马车里。虽然现在有了水泥路,速度要快很多。但是徐妙云身体不好,朱高煦不敢赶路,每天只走半天,歇半天。徐妙云说他太小心了,朱高煦也不听。
到了应天,他们先进宫见了朱标。朱标见徐妙云脸色确实不好,心里也有些担心,让她赶紧去杏林侯府歇着。
朱高煦带着徐妙云到了杏林侯府门口,门房连忙进去通报。徐妙锦听见姐姐来了,赶紧迎出来。
她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姐姐是回来让李真看病的。姐妹俩见面,徐妙锦拉着姐姐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也有些发红。
“姐,你瘦了。脸色也差了。”
徐妙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就是累了点。你别担心。”
徐妙锦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路上走了多久?累不累?吃过饭了没有?”
徐妙云一一回答,声音很轻。朱高煦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到了后院,徐妙锦让她在榻上躺好,先给她把了脉。徐妙锦跟着李真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医术早已十分精湛。
她的手搭在徐妙云的手腕上,凝神感受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松开。
“姐,你这就是身体亏空了。早年生孩子太多,伤了元气。现在岁数大了,都找上来了。没事,调养调养就能好。”
徐妙云点点头,没说话。
朱高煦站在旁边,着急地问:“小姨,我娘真的没事吧!”
徐妙锦点点头:“说了没事,就是亏空了。等你小姨父回来,再给姐姐看看,开些方子,好好养几个月就行了。”
朱高煦又问:“那小姨夫?他去哪儿了?”
“你小姨父啊,”徐妙锦摇了摇头,“去江上喂鱼了。”
朱高煦愣了一下:“喂鱼?”
他忍不住笑了:“小姨父现在还钓不上来鱼吗?”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谁说我钓不上来?小老二,你皮痒了是吧?”
李真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提着鱼竿,鱼篓里全是鱼。
朱高煦看见他,眼前一亮,大步迎上去就给了李真一个熊抱:“小姨父!我想死你了!”
李真笑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黑了,也更壮了。”
朱高煦嘿嘿一笑,然后就伸手往怀里掏。他掏了半天,掏出一大叠宝钞:“小姨父,这是医药费。您给我娘好好看看,不够我再去大哥那取!”
李真脸色一黑,这孩子,真没眼力见。这时候给我,我怎么收?
“小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姨父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钱?赶紧收起来。你娘的事,包在我身上。”
朱高煦还要给,但是拗不过李真,被李真强行推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李真的眼睛,又看了看此刻的情形,立刻明白了李真的意思。
李真不管他,擦了擦手,在徐妙云旁边坐下。他把手指搭上徐妙云的脉搏,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片刻后,他睁开眼。
“大姐,没什么事!就是身体亏空了。毕竟也四十多了,不比年轻的时候。”
徐妙锦在旁边问:“那怎么办?”
“问题不大。”李真站起来,接过徐妙锦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让大姐在应天住一段时间,我给好好调养调养,慢慢就好了。”
“正好,小老三应该也快回来了!”
“高燧?”徐妙云一下子来了精神,“高燧什么时候回来?”
李真摇摇头,“具体什么时候,还不知道,但应该快了!”
朱高煦闻言,也放心了。他看着李真,忽然问了一句:“小姨父,听说熥哥上次被您给打了?”
李真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朱高煦嘿嘿一笑:“刚才在宫里,我碰见大哥了。他说熥哥站着批了半个月的折子!”
李真哼了一声:“那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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