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斯图卡呼啸着从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投弹舱打开，三个黑沉沉的燃烧弹从弹舱里掉落，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分别落向西侧的土坡和东侧的玉米地。
“轰——”
第一枚燃烧弹落在土坡中央，炸开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光。粘稠的凝固汽油四处飞溅，沾到什么就烧什么。落在鬼子身上的汽油瞬间点燃了他们的军装，火焰沿着布料迅速蔓延，将整个人裹成了一团火球。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口。
被烧到的鬼子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可那火越扑越旺，连泥土都能烧起来。有的鬼子受不了痛苦，端起步枪对准自己的脑袋扣动扳机，枪声夹杂着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野寺信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的右臂被溅到了一点汽油，火焰正顺着衣袖往上烧，他咬着牙抽出军刀，一刀将自己的右臂齐根砍断，鲜血喷了一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三架盘旋的轰炸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第二枚、第三枚燃烧弹几乎同时落在了东侧的玉米地里。
冲天的火光瞬间腾起，干燥的玉米秸秆遇到明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个玉米地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埋伏在里面的鬼子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被火焰吞没。侥幸没被烧到的鬼子发疯一样从玉米地里冲出来，浑身冒着黑烟，衣服和头发都在燃烧，手里还攥着已经被烤得发烫的手榴弹。
“开火！”
赵刚一声令下。
公路两侧防线里的MG42机枪同时咆哮起来，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将那些从火海里冲出来的鬼子扫倒在地。被打中的鬼子倒在地上，身体还在燃烧，冒着缕缕青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几个跑得快的鬼子冲到了防线近前，刚要拉响手里的手榴弹，就被喷火器喷出的长长的火舌扫中，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团火把，惨叫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刘福贵站在赵刚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他见过鬼子烧杀抢掠，也见过国军和鬼子拼刺刀，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烈的战斗场面。
几百个鬼子，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被烧成了焦炭，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这104军的火力，简直是天顶星人的水平。
跟着这样的部队混，别说一条小命能保住，说不定以后还能真的混个正经官职，光宗耀祖。
他正胡思乱想着，赵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刘师长。”
刘福贵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身子，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长官！您吩咐！”
赵刚指了指土坡和玉米地方向的火海，语气平淡。
“火灭了之后，带着你的人去清点尸体，把所有鬼子的身份牌都收集起来，还有那些能用的武器，也都收拢好。”
“另外，统计一下这片玉米地和附近的农田损毁情况，等仗打完了，一起算清楚，给老乡们赔偿。”
“是！长官放心！卑职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刘福贵忙不迭地点头，腰弯得像个虾米。
赵刚不再看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北方的地平线。
坂口俊郎跑了快半个小时了。
不过没关系。
公路上留下的车辙印清清楚楚，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今天，这头老鬼子的人头，他拿定了。
指挥车里的步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侦察排发来的消息。
“铁锤，铁锤，我是尖刀，已经咬住坂口俊郎的车队尾巴，对方正在向汶上方向逃窜，速度很快，我们正在尾随。”
赵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尖刀继续尾随，不要进攻，保持距离，我们马上就到。”
他放下步话机，转身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留下一个排清理战场，其余人，登车！全速追击坂口俊郎！”
“是！”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十几辆半履带车和坦克调转方向，沿着公路向北疾驰而去，卷起漫天黄尘，只留下山口处依旧熊熊燃烧的火海，和满地的鬼子尸体，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
引擎轰鸣碾过碎石路面，赵刚指挥的装甲车队顺着车辙印向北疾驰。
半履带车的减震装置过滤了大部分颠簸，士兵们靠在车厢壁上检查弹药，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风声，在密闭空间里规律起伏。
刘福贵被安排在指挥车后排，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视线不敢往旁边瞟。
他到现在还没缓过劲。
刚才山口那片火海的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几百个训练有素的鬼子兵，连十分钟都没撑住，连番号都直接被抹掉了。
104军的战斗力，比传言里还要恐怖十倍。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接下来的差事办漂亮，争取能在陆抗面前混个印象分，以后再也不用看鬼子的脸色过活。
步话机突然传来电流杂音，侦察排的声音清晰响起，“铁锤，尖刀报告，坂口车队距离我们不到三公里，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正在加速逃窜，部分殿后车辆开始往路边靠，似乎要设置阻击阵地。”
赵刚伸手抓起话筒，“尖刀继续尾随，不要交火，保持两公里距离，等主力到达再动手。”
“尖刀收到。”
放下话筒，赵刚抬手敲了敲驾驶室的隔板，“告诉坦克排，提速，赶在鬼子把阻击阵地建起来之前冲过去。”
司机应了一声，油门踩到底，半履带车的速度猛地提了上来，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人脸上发疼。
车厢后排的刘福贵身体晃了晃，急忙伸手抓住扶手，心脏跟着车速一起提到了嗓子眼。
他现在只盼着坂口俊郎跑得越快越好，最好能直接跑出山东省，免得动起手来流弹不长眼，把他这条小命给捎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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