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
帝宫。
四泯教徒作乱,不过芥藓之疾。
宫廷幽深,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李籙走过熟悉的天街,没有再看一眼灯火通明的前殿。
虽然他弟弟还在里面召集群臣议战,但少年之时他便知晓,吴国之事,从来不由皇帝与一干大臣决定……
李籙走过少时经常捉迷藏的御花园,推开一扇小院子的门。
一股炙热之气扑面而来,院子中有一清池,旁边搭着窝棚,挂着一根根铁条。
棚子下设一铁砧,旁边正有一赤着双臂,身上肌肉虬结,胳膊之上还有蛟龙纹身的铸剑师。
此人正是皇室持剑人,【娄金】紫府後期大剑修——持剑人李缺!
「老祖……」
李籙行了一礼,当再抬头之时,眸光已经灿若星辰:「我已剑会夺魁,她……她在何处?」
当当!
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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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沉寂,唯有打铁声还在偶尔响起。
良久之後,李缺放下手中铁锤,将剑条沉入池塘淬火:「她是何人?」
「涂澜,我的青梅竹马……」
李籙腰杆也随之挺直,佩剑『大夏龙雀』微微轰鸣。
但李缺只是扫过一眼,於是又万籁俱寂……
「北边侵略甚急……都在逼迫老夫,你如今紫府气象已足,不想着如何闭关突破,却来问一个小女郎?」
李缺望着李籙,却见到了对方的眸光。
平静无澜、古井无波……更带着某种觉悟。
「罢了……那老夫便告诉你,当年那女娃娃修炼的《三阴合炁玉种神觉经》……是老夫故意给她的残篇,你当年独剑闯江湖,遭遇死劫,一身根基几乎被废,为何能平安无事?……自然是因为她。我等修士自有灵觉,莫非你当年没有感应?」
李缺放下铁锤,平静道。
「是我……是我害了澜儿。」
李籙半跪在地,眼眸中满是痛苦与悔恨。
「籙儿……你着实令老夫失望了,老夫原本以为这段经历会造就你,让你练就【亢金】道基『有悔心』……却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走了『交相杀』之路。」
「『有悔心』?」
李籙豁然抬头。
「亢龙在天,盈不可久,遂生有悔之心……此道『有悔心』在【亢金】神通中都算颇为玄妙的一道……以你当年心境,若是修此道基,必能一日千里,不需在乡野困顿三年……」
李缺淡淡道:「但你却选了『交相杀』,此道神通虽然隶属【娄金】,却能影响整个金德自然颇有玄妙,四金都可修得……你若以此神通为基,将来四神通之後,或可凭藉『交相杀』,由【亢金】润走【娄金】,居於客位……」
「我当年心灰意冷,更隐隐察觉不妙,明明我家主修【娄金】,出了老祖这位紫府後期的执剑人,为何我要修【亢金】?又有一系列机缘巧合,得了【亢金】『交相杀』的功法灵物,便修了此道……『交相杀』这神通不对?」
李籙毕竟也是道基圆满,隐隐有所明悟。
「金德之中,陷阱四伏,纵然如同吴越剑阁,有着金丹真君坐镇,也只以【牛金】、【亢金】为主弃了【娄金】正位,自然有其道理……老夫读皇室内史,凡是练就『交相杀』神通的紫府剑仙,下场都不太妙……甚至不练此神通,仅仅以斗剑为主,以天下剑修为资粮的大剑仙,同样有许多下落不明者……」
「那老祖今日还逼我?」
李籙缓缓站起身。
「因为更高层……有人在逼老夫。」
李缺道:「老夫已修成『锐芒章』、『金缕衣』、『将军侯』……正好如今三道神通俱都圆满,欲炼第四道神通,又正好北周南下,太虚之中不知多少紫府高修等着……若不得提升,整个吴国皇室都要成齑粉!籙儿,不要怪老夫……」
「原来如此……」
李籙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意,坦然跪了:「原来还是我的错,若我当年成就『有悔心』……或许今日便不会叫老祖如此为难。看来老祖心中,的确有悔恨……」
「是啊,老夫也想等你成长,为一紫府剑仙……只可惜,还要至少十年,来不及了。」
李缺幽幽一叹:「老夫不得不取你道基,练就神通……成就四法!」
吴国皇室之中自有秘术,能让紫府真人取自家嫡系血脉的修士之道基,用以速成神通!
紫府真人练就神通的速度,自然不是道基突破可比,更没有心魔劫数。
特别是此种褫夺之法,更是简单粗暴,若还有紫府灵物辅助,几乎顷刻可成。
而被掠夺者命数、修为越高、气象越足,效果越好!
如同李籙这等紫府种子,几乎可以令李缺短时间内迅速成就神通,从而为四法大剑仙!
紫府之间,每差一道神通,便是如同天堑!
「若是『有悔心』……老祖吞了我,心中有悔,契合神通意象,一旦炼成神通,恐怕不止初入四法,甚至可以一练就神通便神通圆满,成就紫府巅峰……【娄金】道途若有不对,老祖将来怕是还能以『有悔心』为依凭,证金之时尝试润走【亢金】?」
李籙释然一笑。
「你道慧之高,还要超出老夫预料……」
李缺却沉默了:「上古求金之辈众多,求从、求顺者如过江之鲫,却只知在本道途穷尽,这润走之法天下知晓的紫府都寥寥……你竟然能凭藉老夫只言片语,便悟出【娄金】与【亢金】之润……若能不死,将来紫府圆满,证金有望……」
「澜儿已死,我心如死灰……更何况骨肉之情、传道之恩,不能不报,还请老祖动手。」
李籙放开手,大夏龙雀悲鸣一声,落在李缺身侧。
这一口九转飞剑,从来就不是他的。
所谓『持剑人』,所持之剑,便是『大夏龙雀』!
……
太虚之中,阴霾遍布。
「道友请留步!」
方青轻轻一喝,【言出法随】之下,竟然真的令太虚中一道被迷雾笼罩的身影停下脚步。
「【娄金】紫府?道友追我作甚?老夫不过海外一散修罢了……」
那身影只是一停,继而便摆脱神妙影响,一步踏入现世。
太虚之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方青追之不及,可能到现世之後,就是相隔千百里……
如此多来几次,哪怕紫府中期追杀紫府初期,都要变成无头苍蝇。
这便是紫府真人的难杀,也是如今天下,紫府当道的根源。
方青同样身剑合一,追出太虚,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追到大海之上。
而前方一道迷雾身影,已经相隔十余里之远。
对方一挥手,似乎正要破开太虚,遁入其中的样子。
『哪怕对方是木德,我是金德……能克制死他,但一心一意逃跑,还是只能干瞪眼……』
『幸好,我已经算出来了。』
方青神识传音在那神秘紫府耳边炸响:「散木真人,你再跑……我可要将你是四泯教主的事情传出去了!」
轰隆!
此言一出那人影顿时一颤,继而一抬手,放出一颗紫色宝珠。
光辉所过之处,天机都似乎变得更加混淆起来……
「跟老夫来。」
人影一抬手,再次步入太虚。
方青凛然不惧,又跟着来到太虚之中。
太虚昏暗,紫色宝珠悬浮,照耀一方。
那人影沉默片刻,终究散去迷雾,现出一老者身形,正是『樗栎门』的紫府——散木真人。
「真人藏得好深。」
方青感慨一句,心中吐槽:『什麽散木无用,得以长生……我就知道这破地方,不可能让一位紫府真人真的无用……』
「道友藏得才深,老夫修【斗木】神通『樟柳神』,此神通又名『耳报神』,擅听天下、明祸福、知吉凶……竟不知何时多出道友如此一位【娄金】紫府?」
散木真人意有所指地道。
『果然是一道与占卜测算有关的神通,难怪这麽能藏,只可惜遇到了我。』
方青暗自颔首:『这算不算命数弄人?沧海宗内,散木真人为我说话,交易得来的紫府功法,最终导致自身暴露?』
「在下不过海外一无名散修罢了。」
他长笑一声回答:「此次来找道友,也只是对四泯教的上古隐秘感兴趣,除此之外,别无它求……」
自从卜卦算出『四泯教主』便是散木真人之後,方青胆子立即就大了不少。
对方虽然藏得深,但实力真的只有一道神通!
并且还是一道废拉不堪的木神通,自家如今是【娄金】紫府剑仙,若真的打起来,散木真人又不跑的话,是真的有可能被砍死的!
「道友想问何事?」
散木真人面色稍缓。
「关於【值岁】,也关於【娄金】……『交相杀』等等……」
方青坦然道,作为一位【娄金】剑仙,对这些好奇很正常。
「原来都是一件事。」
散木真人嘴角泛起一丝诡秘的笑意:「老夫愿意说,道友真的敢听麽?此隐秘可关乎诸多金丹真君……若被知晓,只怕日後永无宁日。」
『哼,你一个紫府初期都活得好好的,我怕你不成?』
方青心中腹诽,脸上却傲然道:「洗耳恭听。」
「好,道友可知,万物皆四,紫府四神通求金、金丹四金位求【值岁】?」
散木真人道。
「抓到过四泯教徒,听过这四之教义。」
方青颔首。
「这可不是胡诌,而是老夫发掘上古遗蹟,又配合神通,真正听到的太古隐秘……」
散木真人感慨:「太古三四位【值岁】,便定下天下大势,上古无一真君可改……如此强大的【值岁】,又怎会真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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