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薇陪秦执睡了三晚。
她学乖了,不再硬碰硬,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冲他笑得眼里能漾出蜜来。
使尽浑身解数,把人伺候得舒坦了,眉间那道惯常的冷痕化开些许。
一次两人事后慵懒地抱在一起,宁采薇看他心情不错,便趁机提起要回家一趟。
“你放心,我拿些旧衣物和惯用的东西就回来。”
第四天早晨,秦执系着袖扣,漫不经心地答应了。
“也行,趁着婚礼前搬过来,往后少回去。”
宁采薇压住忐忑的心脏,“真的?你答应了?”
“怎么,”秦执,“又想着跑?”
宁采薇从床上下来,绕过去,从背后搂住他脖子,脸颊贴着他耳廓轻蹭,声音又娇又委屈:“我都这样了……人给你了,夜夜陪你,哪还有力气跑呀?”
“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自己跟我去嘛。”
她说这话时,心跳得厉害。
昨天她去书房找他,在门外听见他讲电话,语气是少有的凝重。
似乎集团有个至关重要的决策要在今天拍板,他必须亲自坐镇。
他抽不开身。
秦执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背。
“让忠叔跟你去,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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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执把手机还给她,代价是不仅秦忠,还派了两个保镖跟着她。
车驶进宁家别墅时,宁采薇隔着老远就听见里面的笑声。
客厅里,她父母与沈建国、李秀兰坐着喝茶,气氛融洽。
沈翊也在,坐在稍远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沈清瑶倒是老实了很多,远远地坐在沙发另一角,听着大人说话,偶尔插一句。
楼上隐约传来宁彩霞的尖叫和砸东西的闷响,时断时续,像荒诞的背景音。
秦忠替她拉开车门,她下车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
宁怀远先看见她,眉头皱了起来:“你还知道回来?”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恭敬垂手的秦忠,语气稍缓,却仍带责备,“婚期将近,哪有新娘子提前住到夫家去的?不成体统!”
蒋琼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电话也不接!害我们担心了好久,最后还是秦先生打电话来,才知道你住在他那儿。”
“麻烦老先生送这不孝女回来。”
宁采薇慢慢抽回手,声音冷淡:“你们打了几个电话?发现我不接,也不来找我?”
宁怀远脸色一沉:“找你?我们倒是想!秦先生说你在他那里静心备嫁,让我们别去打扰!我们还能硬闯进去不成?”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不满,“薇薇,你现在翅膀硬了,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想家里?你姐姐那边已经够让我们丢脸了,你还……”
“爸,”宁采薇打断他,不想再听下去,“我上楼拿点东西。忠叔,麻烦您在一楼稍等。”
“你又拿什么?”宁怀远追问。
“一些衣服和旧物。”宁采薇没回头,“以后长住秦家,用得着。”
蒋琼兰在她身后轻声埋怨:“这孩子,怎么跟家里像仇人似的……”
话没说完,大概是顾忌秦忠在场,又咽了回去。
楼梯刚上到一半,楼上宁彩霞的尖叫清晰起来。
“宁采薇!是不是你!你个贱人!你把秦执还给我——!!”
宁采薇脚步一转,上了三楼。
手一拧,门就开了。
宁彩霞被一条细链拴在床头柱上,链子不长不短,刚好够她在床边小范围活动,却够不着门口。
屋里空气沉闷,弥漫着一股食物残渣的淡淡异味气息。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宁彩霞蜷在床边,听见动静抬头,眼睛赤红,头发胡乱纠缠在颊边,哪里还有半点宁家大小姐的气度。
乍一看,就是个被关久了的疯子。
同样被关过的宁采薇心有戚戚,又恨又怜。
“镯子!”
她发出嘶哑的尖叫,挣扎着要扑过来,链子哗啦一响,又把她拽了回去。
“我的镯子!宁采薇,你答应过我的!还给我!”
她喘着粗气,眼球布满血丝,“不还秦执也行,把镯子还我!”
宁采薇静静看着她:“还你?让你再重开一次?”
宁彩霞一滞,随即更疯狂地扯动链子,腕骨磨出红痕。
“那是我的!你答应我了!你拿了嫁妆,就该把镯子给我!”
“给了你,然后呢?”
宁采薇声音很冷,“再像这辈子一样,抢走你觉得‘好’的东西,然后发现不如意,又后悔,又想重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恰好停在宁彩霞差一寸就能够着、却永远够不着的地方。
“宁彩霞,你拿着这镯子,就算重开一百次、一千次,也不会知足。”
“你懂什么!”宁彩霞嘶吼,“是你给我下套!你让我以为沈翊是好东西,我才会跟你换!你卑鄙!你欺骗了我!”
“我骗你?我怎么骗你了?”
宁采薇笑了,笑意冰凉,“上辈子,秦执对你不好吗?除了不纵着你挥霍无度,他短过你什么?是你自己不知足,永远觉得别人手里的更好。”
“你听好了,镯子我不会给你。我不想陪你玩这种无限重来的游戏。”
“我每一次人生,都只想认真活好当下,而不是像你,永远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次。”
她提起一些事,语气更淡:“还有,你大概不知道吧?沈翊公司上市那晚放的烟花,并不是给我放的,那天其实是他妹妹沈清瑶的生日。”
“微博上那句‘这江山,有一半是你的’——是说给他妹妹听的。”
“至于他拍下来送给他妹妹的那套钻石首饰,你亲眼见过了,不用我多说。”
“这些事,我从未骗你,只是没告诉你而已。是你贪心,非要抢走我的一切。如今这结果,是你自己求来的。”
宁彩霞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不……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要嫁给沈翊……我不要!”
“我后悔了!妹妹,我后悔了!你把镯子给我,求求你……把镯子给我!”
宁采薇亲眼看着她崩溃,所有被她抢走东西的郁气,在这一刻都舒畅了。
她杀人诛心地拉开衣领,露出密密麻麻的暧昧吻痕,道:“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秦执好得很。他不行,大概是上辈子,不想碰你罢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彩霞彻底癫狂,拼命想挣脱细链:“你个贱人,你把镯子给我!你答应过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抱歉,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宁采薇整理好衣领,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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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房间,她反锁上门,快步走到窗边。
楼下是花园的角落,绿植茂密,是保镖视野死角。
她迅速扯下床单,和几件结实的旧衣服,拧成一股粗绳,一头绑在床脚。
推开窗,风灌进来。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间,没有犹豫,抓住绳索,利落地翻出窗外,沿着墙壁,一点点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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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秦忠看着表,等了将近半小时。
上面时不时传出宁家大小姐的尖叫声,除此之外听不到什么动静,让他心头莫名不安。
他示意一旁的宁家佣人上去催问,佣人下来却说,二小姐房门反锁,叫了也不应。
秦忠脸色一变,立刻上楼。
宁怀远夫妇也跟了上来。
房门被强行撞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一条用床单衣物拧成的绳索垂在窗外,在风里轻轻晃荡。
宁怀远倒吸一口冷气。蒋琼兰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秦忠脸色沉得可怕,走到一旁,跟秦执汇报宁采薇又一次逃婚的消息。
秦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得异样:“知道了。我把她手机定位发给你,你直接带人过去,把她带回来。”
“是。”
定位显示,宁采薇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市中心一家大型数码商城。
秦忠带人赶到时,看见她站在一个手机柜台前,拿着一台崭新的手机,让店员给她换手机卡。
差点让她跑掉。
秦忠走过去,恭敬地弯了弯腰:“二小姐,少爷请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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