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幽兰轩”,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店铺里的光线,非常昏暗,只点着几盏,发出幽幽绿光的长明灯。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檀香和腐臭混合的怪异味道,让人闻了,阵阵作呕。
店铺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古玩字画,货架上,也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瓷器玉器。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价值不菲,而且,年代久远。
但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件物品上,都缠绕着,浓浓的,死气和怨气。
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古玩。
而是一件件,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是,真正的,凶物!
普通人,要是把这些东西,买回家,不出三天,就得家破人亡。
而最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站在店铺各个角落里的,那些,“人”。
有,穿着长衫,正在低头擦拭瓷器的,老掌柜。
有,穿着旗袍,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卫生的,年轻丫鬟。
有,坐在柜台后面,拨弄着算盘的,账房先生。
他们,一个个,都栩栩如生,看起来,跟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他们,全都,一动不动。
脸上,保持着,僵硬的,诡异的笑容。
眼睛,空洞无神地,注视着前方。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他们,全都是,人偶!
用,活人制作的,人偶!
“我操……”
饶是我,见过了不少大场面,看到眼前这,堪称“恐怖蜡像馆”的一幕,也是忍不住,后背一阵发凉。
这“鬼兰夫人”,心理也太变态了吧?
竟然,把活人,做成摆设,放在自己的店里!
胡雪芸和张叔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尤其是胡雪芸,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已经,快要喷出火来了。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邪恶行径。
“三位贵客,请随我来。”
那个旗袍女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们情绪的变化。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情绪。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僵硬的笑容,引着我们,穿过一楼大厅,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前。
楼梯,是盘旋而上的,扶手上,雕刻着,各种,狰狞的,恶鬼图案。
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一样。
我们,跟着她,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景象,比一楼,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展厅。
展厅的中央,摆放着,一个个,玻璃展柜。
展柜里,陈列的,不是什么,珍奇异宝。
而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人偶。
有,穿着盔甲,手持长矛的,古代将军。
有,穿着戏服,正在唱戏的,绝代名伶。
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天真孩童。
甚至,还有,穿着婚纱,一脸幸福的,美丽新娘。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制作得,惟妙惟肖,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的灵魂,被抽走,身体,被用,特殊的秘法,炼制成了,永不腐朽的,傀儡。
永远地,被禁锢在了,这个,阴森的,牢笼里。
“畜生!”
胡雪芸,看着那个,穿着婚纱的新娘人偶,再也,忍不住了。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她的身上,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嗯?”
那个,一直在前面带路的旗袍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胡雪芸的杀意。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张,原本,还带着僵硬笑容的脸,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亮起了,两点,猩红色的,光芒。
“客人,请注意您的,言辞。”
她的声音,也变得,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
“在夫人的地盘,说错话,可是会,变成,收藏品的哦。”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抬起了她的手。
她的十根手指,指甲,在瞬间,变得,又尖又长,如同,十把,锋利的,手术刀。
“怎么?想动手?”
胡雪芸,看着她,不惊反笑,眼中,充满了,凛冽的战意。
“正好,老娘,也手痒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当场,打起来。
“好了,老板娘。”
我,再次,伸手,拦住了她。
“别跟一个,玩偶,一般见识。”
“正主,还在楼上,等着我们呢。”
我,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们,连“鬼兰夫人”的面,都还没见到。
在这里,跟一个傀儡,打起来,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打草惊蛇。
胡雪芸,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和杀意。
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那个旗袍女人,看到我们,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眼中的红光,也渐渐,退了下去。
她,重新,恢复了那副,僵硬的笑容。
“三位,请。”
她,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我们,跟着她,穿过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展厅,来到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宴会厅。
装修,极其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色地毯。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
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佳肴美酒。
一个,身穿,黑色蕾丝长裙,身姿曼妙,气质,慵懒而又,妖媚的女人,正背对着我们,坐在,主位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液体,正,轻轻地,摇晃着。
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一模一样,黑色西装的,双胞胎男人。
那两个男人,面容,英俊,但,表情,却,异常冷漠,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强大气息。
都是,道法境的高手!
而且,是,道法境中期!
“夫人,客人,到了。”
旗袍女人,走到那个,黑裙女人的身后,恭敬地,禀报道。
“嗯。”
黑裙女人,轻轻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头。
“让他们,坐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的,温柔。
但是,听在我们的耳朵里,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因为,我们能感觉到,她,就是,这栋阁楼里,所有,阴气和怨气的,源头!
她,就是,那个,杀人如麻,手段残忍的,“鬼兰夫人”!
“三位,请坐吧。”
旗袍女人,对着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三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在,餐桌旁,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我,坐在了,“鬼兰夫人”的,正对面。
这样,可以,最清楚地,观察她。
“阁下,就是,在三孝口,废了金大师,威震庐州的,肖先生吧?”
“鬼兰夫人”,终于,开口了。
她,依旧,没有回头。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闻名,不如见面。”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今天,请我们来,到底,想干什么?直接,划下道来吧。”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玩什么,虚情假意的,过家家。”
我的话,很不客气。
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挑衅。
站在“鬼兰夫人”身后的那两个,双胞胎保镖,听到我的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两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就锁定了,我。
然而,“鬼兰夫人”,却,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她,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一样。
“肖先生,果然是,快人快语,妾身,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绝色容颜。
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口。
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又,妩媚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恐怕,都会,在瞬间,为之倾倒。
但是,我,却从她的那双,美得,如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诡异和,冰冷。
而且,她的脸……
她的脸,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非常,熟悉。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肖先生,这么,盯着妾身看,是,被妾身的美貌,给迷住了吗?”
“鬼兰夫人”,看着我,那副,发呆的样子,掩嘴,轻笑一声。
“如果,先生喜欢,今晚,妾身,可以,留下来,陪你哦。”
她,说着,还冲我,抛了个媚眼。
那眼神,勾魂夺魄。
“我操,妖精啊!”
我心里,暗骂一声。
这女人,绝对,修炼了,某种,极其高深的,媚术!
一颦一笑间,都能,勾动男人的,心火。
幸好,我,有“天狐阳气”护体,心志,远比,普通人,坚定。
否则,今天,非得,当场,出丑不可。
“我对,公交车,没兴趣。”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
“鬼兰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冰冷的,杀意。
她,没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么,粗俗,这么,羞辱她的话。
“肖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我,摊了摊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找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
“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我们,可没空,在这里,看你,搔首弄-资。”
我,今天,就是要,把她,给彻底,激怒!
我,就是要看看,她,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好!很好!”
“鬼兰夫人”,看着我,怒极反笑。
她,从座位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起身,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庞大而又,阴冷的,恐怖威压,从她的身上,轰然爆发!
如同,山洪海啸一般,朝着我们三人,碾压而来!
道法境巅峰!
这个女人的修为,果然,是,道法境巅峰!
而且,比那个,被我,一棒子敲死的崔珏,还要,强上几分!
张叔,在这股威压之下,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苍白。
他,不得不,运起全身的法力,才能,勉强,抵挡。
胡雪芸的脸色,也,微微一凝。
只有我,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这点威压,就想,吓住我?
太天真了。
“肖先生,我承认,你,很有胆色。”
“鬼兰夫人”,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就,更强一分。
“但是,胆子大,不代表,能活得长。”
“你,废了金鹏,打了我们万魂殿的脸。”
“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呢?”
她,走到了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很简单。”
我,抬起头,看着她,咧嘴一笑。
“你想怎么算,我,就陪你,怎么算。”
“不过,在算账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这脸……”
我,指了指她的脸,一脸,好奇地问道。
“是,在哪家医院,整的啊?”
“效果,还挺不错的。”
“不过,我建议你,下次,换家医院。”
“因为,他们,好像,把你,整得,跟你失散多年的,亲妈,有点像了。”
我说着,从怀里,摸出了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她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眉眼间,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风华绝代的,中年女人。
正是,我的母亲,周丽华!
当“鬼兰夫人”,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
她,那张,一直,保持着,高傲和戏谑的,绝美脸庞,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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