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十八章
几天后的微聊运营部，怨气冲天。
苏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错字连篇的文档，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血压直飙一百八。
顾然为了深耕下沉市场，特意忽悠叶金良在公众号连载《我的那些年》舔狗日记。
美其名曰“用真诚打动读者”。
作为底层审核员的苏婉，被迫每天逐字阅读这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且长得丑玩得花的离谱段子，精神遭受了难以估量的暴击污染。
她终于忍无可忍，拿着打印出来的奇葩语录冲进主管办公室，将那叠废纸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李总监，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
苏婉指着桌上的纸，气得声音都在抖。
“这种低俗内容怎么能上推荐位？简直就是在乱搞！”
李思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端着咖啡杯轻轻搅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
“这是在锻炼你的下沉用户思维。”
她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
“顾总说了，只有懂底层逻辑，才能做好大众产品。别总拿你那过时理论来套。”
苏婉极力维持着职场体面，试图用专业理论说服对方。
“可是这些文章连最基本的语法都不通！”
她努力平复着起伏的胸膛。
“这完全是在拉低我们平台的整体调性！”
李思囡放下咖啡杯，直接用顾然教的原话将她怼得哑口无言。
“苏婉，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对齐一下颗粒度好吗？”
她靠在椅背上，抬眼朝苏婉望去。
“咱们做的是大众社交，不是阳春白雪。学术论坛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流量为王懂不懂？”
苏婉看着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满腔怒火硬生生憋在胸口。
无奈只能欲哭无泪地转身回去，继续接受精神折磨。
与此同时，江景公寓里则是另一番温馨热闹的景象。
叶蓁蓁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闺蜜裴苏苏发来的吐槽短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然凑过去，把下巴舒舒服服地搁在少女的肩膀上，满脸写着“快来夸我”。
“叶医生，你看我给老叶策划的这个专栏多火。”
顾然指着屏幕上直线飙升的数据。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他的纯爱战神人设。”
叶蓁蓁一边揉着笑痛的肚子，一边傲娇地抬起脚丫，用白嫩的脚趾抵住少年不断靠近的胸口。
“男女授受不亲～”
“注意保持距离！顾然弟弟～”
她撇过头，轻轻哼了一声。
“这缺德主意肯定是你出的！”
顾然顺势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脚，放在掌心里轻轻把玩。
“姐姐，这怎么能叫缺德呢。”
他坏笑着捏了捏女孩的脚心。
“我这是在帮他发掘自身的商业价值，顺便给咱们平台引流，双赢啊。”
叶蓁蓁抽回自己的脚，伸手戳了戳顾然的额头。
“你少拿那些生意经来忽悠我。”
她把手机屏幕在顾然眼前晃了晃。
“苏苏刚才在微信上骂了你整整十分钟，说你把她男朋友带坏了！”
“那是她不懂，咱们这是艺术加工。”
顾然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再说了，老叶现在可是坐拥十万粉丝的大V了。以后光靠打赏就能养活她，告诉她，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
下午还有课，两人吃完了午餐，又腻歪了会儿，在叶蓁蓁的不断催促下下，顾然趁机索要陪伴奖励。
少女红着脸直骂某人不要脸，最后还是应了少年的要求。
顾然这才心满意足的拉着红脸少女出门。
教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令人望而生畏的大体老师静静躺在解剖台上。
顾然没什么事便陪着叶蓁蓁来旁听，他神色如常地凑到前凑热闹。
他指着解剖台上的标本，直接跟老教授探讨起来。
“教授，您看这块三角肌的纹理走向。”
顾然修长的手指比划着肌肉的轮廓。
“如果用游戏3D建模的逻辑来解析，是不是可以通过多边形拓扑来模拟它的收缩形变？”
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看着顾然的目光里满是惊艳与赞赏。
“这位同学的想法非常有建设性！”
他满意地点点头。
“医学影像的未来发展，确实需要这种跨学科的交叉思维。你是我们医学院哪个班的好苗子？”
顾然大言不惭地报出家门，顺手揽住了身旁叶蓁蓁的肩膀。
“我是经管院的。”
他笑嘻嘻地看着身边的女孩，语气里透着宠溺。
“陪女朋友来旁听，顺便学习一下人体构造。”
全班同学听着这番硬核对话，惊得下巴碎了一地。
原本还对少女心存幻想的王凯，看着这个面对大体老师还能侃侃而谈的狠人，道心彻底破碎。
叶蓁蓁红着脸，在课桌底下用力掐了一把顾然的大腿，嗔怪道。
“顾狗然，你给我收敛一点！”
她压低声音警告。
“这是医学课堂，严肃点！”
顾然厚颜无耻地凑到她耳边邀功。
“我这不是在帮姐姐巩固知识点嘛。”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女孩耳廓上，惹得她一阵战栗。
“理论联系实际，晚上回去了咱们才能记得更牢。”
叶蓁蓁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看着周围女生投来的羡慕目光，心里小小的满足了一下。
看在狗东西如此优秀的份上，她决定给这个家伙一点实质性的奖励。
“嘻～”
少女忍不住笑出了声，身旁的顾然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语气，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丫头......
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
随着期末考试临近，顾然被张奇等人强行架回了寝室，开启了惨无人道的考前突击辅导。
少年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恐怖记忆力，宛如人形自走扫描仪，准确报出每一个考点所在的页码与行数。
“第三章第四节的细胞膜受体机制，必考题。”
顾然敲了敲桌面，气场全开。
“答案在教材第八十七页的第二段，你们自己画线背熟。”
秦朝阳半信半疑地翻开课本，对照着顾然报出的位置看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顾哥，你连书都没带啊！”
他一边翻书一边嘟囔。
“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你该不会是在瞎编吧？”
张奇已经被这种降维打击折磨得满地找牙，抱着厚厚的教材在床上疯狂打滚。
“卧槽！居然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他哀嚎着捶打床板。
“你这脑子是装了顶配的量子芯片吗？人比人得死啊！”
李明推了推眼镜，奋笔疾书地记录着考点，手速快出残影。
“张奇你别嚎了。”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写字。
“赶紧把顾哥划的重点抄下来，这可是咱们期末不挂科的救命稻草，抱紧大腿就完事了！”
顾然敲了敲桌子，毫不留情地给室友们施加资本家的压力。
“少废话，赶紧背。”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
“谁要是这门课挂了，下学期就别想跟着我干项目分红了。”
寝室众人大受震撼之余彻底放弃了挣扎，心甘情愿沦为这位学霸的腿部挂件，只求能顺利混过及格线。
几日后的公司高管会议上，苏婉拿着笔记本坐在角落里，本想暗中记录下这家草台班子的运营破绽。
顾然大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几个字，抛出了一个名为“广点通”的广告系统雏形。
“我们不仅要做社交平台。”
顾然转身面向众人，眼神坚定。
“更要做全网最大的流量分发中心，通过用户画像，实现广告的精准定向推送。”
李思囡看着白板上的架构图，瞬间抓住了核心点。
“顾总，您的意思是……”
她微微蹙眉思考。
“我们要把微聊的社交关系链，开放给第三方广告主？”
“没错。”
顾然打了个响指，笑容自信张扬。
“我们要打造一个从曝光到转化的闭环生态，把公域流量洗成私域金矿，让每一个流量都能真金白银地变现！”
从定向推送到流量变现的闭环逻辑，被他抽丝剥茧般展现在众人面前。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婉听着那些超前了整个时代的商业构想，冷汗直冒。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海归经验，与这少年的商业眼光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鸿沟。
这完全是跨时代的创新思维！
她那道身为企鹅卧底的心理防线开始剧烈动摇，甚至在心底隐秘的角落里，生出了几分想要追随这个天才的疯狂念头。
深夜的办公区空无一人。
苏婉对着电脑屏幕上永远干不完的基础报表，连日来的委屈、震撼与自我怀疑交织在一起，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痛哭出声。
李思囡恰好端着热咖啡路过，将一包纸巾轻轻放在她的手边。
“哭够了就把眼泪擦干。”
李思囡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职场不相信眼泪，只看KPI。”
苏婉抬起头，红着眼眶质问对方。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她紧紧抓着手里的纸巾，指节发白。
“故意用这种繁琐的工作来折磨我，看我的笑话？”
李思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甩出了一句洞悉一切的话。
“企鹅给不了你的野心，微聊能给。”
她喝了一口咖啡。
“前提是，你得有本事熬得住。”
苏婉闻言瞪圆了眼睛，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运营总监。
这才意识到，原来高层早就把她看穿了，自己这段时间纯纯是在被当猴耍！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李思囡推起身走回办公室，再次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她将一份绝密的《微聊支付孵化计划》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既然苏小姐已经体验过我们公司的基层生活了。”
李思囡凑近，将手肘拄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婉。
“接下来，该干点正事了。”
苏婉看着文件封面上那几个大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直视着李思囡。
“你不怕我把这份计划书泄露给企鹅吗？”
“企鹅那种只会抄袭的臃肿机构，根本承载不了你的野心。”
李思囡面色不变，气场依旧稳健。
“而微聊，可以给你一个改变时代的舞台。”
苏婉紧紧攥着拳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背叛老东家？”
她咬紧牙关。
“就凭你这份还没成型的计划书？”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语气笃定，掷地有声。
“跟着我们，干翻企鹅！”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苏婉所有的骄傲与伪装。
她动摇了，苏婉低下头，认真的思考了一瞬，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坚定。
“好，我加入。”
一向高傲的苏婉，从卧底化身为真正的打工狂魔。
次日的会议室里战火纷飞。
归顺后的苏婉展现出极强的战力，与李思囡形成了惨烈的高管内卷局势。
苏婉拿着厚厚的评估报告，据理力争。
“支付接口必须优先保证安全性！”
她翻开报告的某一页，态度强硬。
“我建议采用最高级别的加密算法，哪怕牺牲一点响应速度，也绝不能出岔子。”
李思囡毫不退让，两人为了底层技术方案吵得不可开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用户体验才是第一位的！”
她把手里的笔拍在桌上，气场全开。
“如果支付过程卡顿超过三秒，用户就会直接流失！安全性完全可以通过风控模型在后台弥补。”
顾然则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坐在主位上悠哉游哉地喝着茶，化身端水大师，时不时插科打诨和两句稀泥。
“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嘛。”
顾然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我看不如把你们的方案结合一下，安全和效率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鹬蚌相争老板得利的职场真理。
将高管制衡与御下之道玩得明明白白，引得旁观的基层员工暗暗咋舌。
晚上回到江景公寓。
叶蓁蓁端着在厨房熬了两个小时的爱心鸡汤走到餐桌前，以此来兑现解剖课上许下的奖励承诺。
“顾狗然，快来喝汤！”
叶蓁蓁把汤碗放在桌上。
“这可是我特意去菜市场买的老母鸡，熬了整整两个小时呢。”
顾然闻着诱人的香味，立刻打蛇随棍上。
他凑到厨房的中岛台前，厚颜无耻地指着自己的嘴唇开始讨价还价。
他微微弯下腰，将那张俊脸凑到少女面前索要辅导费。
“叶医生，光喝汤可补不回我今天死掉的脑细胞。”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得一脸无赖。
“不亲一口，这汤我都喝的没滋没味。”
叶蓁蓁被他这副泼皮模样逗得耳根通红，心口不一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你爱喝不喝。”
她作势要端走汤碗。
“不喝我就倒给楼下的流浪猫吃！”
顾然继续死皮赖脸地往前凑，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姐姐，你这可是暴殄天物。”
他一把按住女孩的手背，顺势捏了捏。
“流浪猫哪有你男朋友需要进补？”
她娇嗔地骂了一句，反手舀起一勺子刚出锅的热汤，直接怼进了顾然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真是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滚烫的汤汁烫得少年嗷嗷乱叫，捂着嘴在厨房里上蹿下跳。
叶蓁蓁看着他的狼狈样，笑得花枝乱颤。
顾然喝了口凉水缓过劲来，张牙舞爪地朝着少女扑了过去。
“好啊叶蓁蓁，你这是谋杀亲夫！”
他一把揽住女孩纤细的腰肢。
“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两人在温馨的灯光下嬉闹打情骂俏，最后那碗精心熬制的鸡汤也没能喝进肚子里。
顾然一把将还在幸灾乐祸的少女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准备彻夜研究关于人体生理结构的重大课题。
屋内即将到达重要关头，少女紧急叫停。
少年将头叶蓁蓁大开的胸口抬起头，一脸不满。
“叶医生，正是关键时刻，这时候想跑可是来不及了。”
少女本就红润的面容，听了这话更是羞得没眼看。
她瓮声瓮气道：“不......不是要停......”
少女说着没了下文，顾然等的焦急，惩罚般的低下头轻咬了一口。
“啊～”
“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咬人！”
叶蓁蓁轻轻推搡少年肩头，抿嘴反抗道。
顾然眯了眯眼，威胁道。
“快说！不然还咬！”
说着便要低下头去兑现承诺，叶蓁蓁赶忙说道。
“灯！灯还没关！”
顾然听闻，朝着少女微微一笑，随后快速低下头去，朝那红润润的地方再度下口。
少女吃痛惊呼：“顾狗然！你出尔反尔！”
少年无赖道：“这是对你突然叫停的惩罚。”
“顾狗然你无赖！”
“唔......”
少女未说完的话被悉数堵了回去，房间内的声音逐渐变了调。
窗外明月高悬，夜色也分外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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