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仙站在阵前，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广成子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赤精子靠在树上，脸色苍白如纸。太乙真人坐在地上，九龙神火罩横在膝上，光芒暗淡。其余众人也是各有伤势，或轻或重，没有一个完好。他们修行多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九曲黄河阵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云霄甚至还没有动用混元金斗的真正力量，只用了一些皮毛，就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若她全力出手，他们还能活着出来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广成子抬起头，看着众仙，“一个一个进去，只会被她各个击破。我们一起进去。”
赤精子愣了一下。“一起进去？”
“对。”广成子的声音很坚定，“九曲黄河阵虽强，可我们十二人联手，未必不能破。翻天印、阴阳镜、九龙神火罩、捆仙绳……我们手中的法宝哪一件不是先天灵宝？十二人、十二件先天灵宝，同时出手，便是准圣也要退避三舍。”
众仙对视一眼，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十二金仙重整旗鼓，站成一排。广成子在最前面，赤精子在左，太乙真人在右，其余九人依次排开。十二道大罗金仙的气息同时释放，冲天而起，震得天上的云层都散开了。广成子深吸一口气，迈步向九曲黄河阵走去。赤精子跟在后面，太乙真人紧随其后，其余九人鱼贯而入。
十二金仙，一同闯阵。
金色的雾气在身周翻涌，伸手不见五指。广成子祭出翻天印，金色的大印悬在头顶，金光璀璨，将那些雾气驱散。赤精子祭出阴阳镜，黑白两道光芒在雾气中扫过，将隐藏在暗处的杀机一一化解。
太乙真人祭出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在阵中盘旋飞舞，将那些涌来的煞气烧成虚无。其余九人也纷纷祭出法宝，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九曲黄河阵照得如同白昼。
云霄站在阵中央，看着那十二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些阐教门徒竟然会联手闯阵。十二件先天灵宝同时发威，便是混元金斗也有些吃力——金光在那些法宝的光芒下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她没有慌，也没有退。混元金斗是极品先天灵宝，是师尊通天教主亲手赐下的镇山之宝，岂是几件先天灵宝就能压制的？
她抬手，一道法力注入混元金斗。混元金斗猛地一震，金光暴涨，将那些法宝的光芒尽数压下。
十二金仙的脚步同时一顿。广成子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翻天印的力量正在被压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来越紧。赤精子也感觉到了，阴阳镜的黑白光芒越来越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太乙真人更是满头大汗，九龙神火罩的九条火龙已经缩回了罩中，任凭他如何催动也不肯出来。其他九人也纷纷变色，他们的法宝都在颤抖，都在哀鸣，都在向主人求救。
云霄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很轻，很淡。“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退去吧。”
广成子咬了咬牙。“不退！”
云霄叹了口气。她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他们不走，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抬手，催动混元金斗。金光暴涨，将整座九曲黄河阵照得通亮。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十二金仙几乎睁不开眼；那光芒太盛了，盛得他们的法宝纷纷脱手，落在地上，光芒全失。然后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光针，向他们射去。那些光针太快了，快得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钻进了他们的身体。
广成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那是他修行万年的法力，是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想要抓住，可那些法力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漏走，怎么也抓不住。玄关一窍碎裂，顶上的三花飘落，胸中的五气散尽。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他想要反抗，可浑身软绵绵的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大罗金仙跌落金仙，从金仙跌落真仙，从真仙跌落凡人。
赤精子也感觉到了。他的法力在飞速流逝，阴阳镜落在地上，光芒全无。他修行多年，自认为根基扎实，可在混元金斗面前什么都不是。他的三花也飘落了，五气也散了，修为也废了。
太乙真人跪在地上，九龙神火罩横在膝上，光芒暗淡。他的修为也废了，从大罗金仙跌落到凡人。他修行多年，斩妖除魔，济世救人，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为自己流泪，是为阐教流泪，是为截教流泪，是为这封神大劫中无数死去的人流泪。
其余九人也纷纷倒下，有的昏迷，有的吐血，有的呆若木鸡。
十二金仙，全军覆没。
云霄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本不想这样，可她没有办法。赵公明死了，死在阐教手中，她不能不为他报仇。她不能杀他们，因为他们是阐教门徒，杀了他们便是与元始天尊为敌，她得罪不起。可她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助周伐纣，只能废了他们的修为。三花被削，五气被闭，从此便是凡人，再不能修行，再不能用法术，再不能过问封神之事。
这是她的底线。
她转身，向阵外走去。琼霄和碧霄跟在后面，三人走出九曲黄河阵。云雾散开，阳光重新洒落。
西岐众将已经懵了。
杨戬跪在广成子身边，浑身颤抖。“师叔……师叔你醒醒……”广成子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无论杨戬怎么呼唤，他都没有回应。
哪吒跪在太乙真人身边，泣不成声。“师父……师父你醒醒……”
其余众将也纷纷跪在各自师长的身边，哭声一片。
姜子牙站在帐前，看着这一切，老泪纵横。十二金仙全军覆没，三花被削，五气被闭，彻底沦为凡人。这对阐教来说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损失，对封神大劫来说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拄着打神鞭走到阵前，跪在地上，向昆仑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师尊，弟子无能，请师尊责罚。”他的声音沙哑，泪流满面。
元始天尊坐在云床上，睁开了眼。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罢了。”
九曲黄河阵前，三霄娘娘并肩而立。金色的雾气在她们身后翻涌。
闻太师站在阵前，看着对面西岐大营中那一片愁云惨雾，心中大喜。三霄娘娘出山，西岐必败。成汤江山有救了。他转身看着三霄娘娘，拱手行礼。“多谢三位仙子出手相助。”
云霄摇摇头。“太师不必客气。我姐妹三人下山，不是为了商朝，是为了给兄长报仇。”
闻太师点点头。“不管怎样，仙子的大恩，闻仲铭记在心。”
云霄没有再说话。她看着西岐大营的方向，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十二金仙被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沦为凡人。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她别无选择。师尊会怎么看她？师兄师弟们会怎么看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为兄长报仇，必须给死去的赵公明一个交代。
琼霄站在她身边，握紧金蛟剪。“姐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去？将姜子牙那老匹夫碎尸万段，给大哥报仇！”
云霄摇摇头。“杀不得。姜子牙是天命封神之人，杀了他便是逆天而行。我们废了十二金仙已是大罪，若再杀了姜子牙，只怕师尊也保不住我们。”
碧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眼中满是复杂。她想起师尊的话，想起赵公明的死，想起自己违背师命下山助商，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只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下山，既然已经与阐教为敌，便没有退路了——只能走下去，一条道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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