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听到赔钱货这三个字,杨小满再也忍不下去,抽出陈蛮的杀猪刀便往石桌上狠狠一拍!
“整天张嘴闭嘴就是赔钱货,我看你们才是赔钱货!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废物!”
“还想惦记我爹的田地,赶紧滚,否则休怪我的杀猪刀没长眼!”
她算听明白了,这二伯两口子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实际上干的是与大伯两人一样的恶行!
同样是吃绝户,只不过是为自己心安找了个借口。
刀面拍在石桌上发出巨大的动静,令得杨成善二人吓了一跳。
随着杨小满毫不留情的辱骂,他脸色逐渐铁青,气得站起了身惊怒道:
“杨小满,你真想翻了天不成?!”
“你该不会真以为,没有我和你二伯娘说情,就凭你母子二人……能在断亲那日分得到田地吧?”
闻言,杨小满不屑地嗤笑一声,缓缓往后抽杀猪刀。
接触石桌的那一面刀身,发出呲呲呲的刺耳声响。
令得杨成善下意识看去,旋即瞳孔缩了缩。
这时,她才不紧不慢地道:
“我话放在这里,分给我爹的田地,就是我们娘仨的命。”
“谁要是敢打它的主意,大不了我就拼了这条命!”
“我一个换你们两家,这买卖横竖不亏,都死绝了,田地也就不必再分,都是爷奶还有我娘和阿宁的,谁也抢不走!”
听到这话,杨成善嘴角一抽,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他这时才忽然明白,为何一向蛮横霸道的大嫂,都在杨小满手里吃了闷亏,被里正逼着照抄了整整三页的悔过书。
大哥更是在杨氏祠堂,跪了足足一整夜。
原来,原来这妮子压根就是不怕死的疯子!
“杨小满,你在这吓唬谁呢?”
吴翠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缩在自家丈夫身后,叉着腰颤声骂道:
“我就不信,你真有本事敢砍俺!”
就在杨小满沉下脸的同时,李秀云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猛地惊呼道:
“小……小满,你为何身上有两把杀猪刀?!”
此时此刻她才发觉,闺女手里的那把杀猪刀,并非是丈夫生前所留。
她早晨用粗布绑好的杀猪刀,此刻正静静被闺女放在石桌前靠着。
两把杀猪刀?
此话一出,杨成善不由愣住了。
就连吴翠花,也下意识看了过去,被吸引了注意力。
听到娘亲开口,杨小满脸庞的凶煞之色顿时消了许多,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娘,这多出来的一把,是陈家庄那位陈屠户的。”
“他在齐家对爹出言不逊,女儿便替爹教训了他一顿,在齐家老爷的见证下,与他来了一场比试。”
“谁赢了?”杨成善此刻也来不及生气,俨然被自家侄女说出来的消息给吓住了。
陈家庄那位屠户,虽然不及三弟的名气,可也算得上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屠户。
自家侄女居然有胆子跟对方叫板……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对于自家二伯的脱口而出,杨小满只觉得厌蠢症都犯了。
难怪只晓得窝里横吃绝户,就这智商,恐怕也斗不过外人!
“所以……你手里这把屠刀,是从杨屠户手中赢过来的?”
李秀云吃惊地捂住了嘴,整个人迟迟无法缓神过来。
她虽然反应了过来,但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杨小满正要点头之际,吴翠花脸色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哪里还有刚才的张狂?
她原先以为,杨小满只是凭借着疯劲吓住了大哥大嫂,实际上只是外强中干而已。
所以才会故意试探,哪晓得就连陈家庄的那位老屠户,居然都输给了自家这位七岁侄女?
这一刻,她只想退缩。
偏偏杨小满充满冷意的目光,却是蓦地看了过来。
“二伯娘,你要是不信邪的话,不妨正好帮我试试陈屠户的这把屠刀锋不锋利?”
“如此一来,还省得脏了老爹的杀猪刀。”
听到这话,吴翠花脸色陡然煞白,似乎已经想象到屠刀砍在自己身上的残忍画面。
咕噜——
她惊恐地咽了咽口水,额头瞬间冒出黄豆大的冷汗。
“侄女,伯娘刚才只是跟你开玩笑呢……”
她干笑两声,又赶忙赔笑道:
“俺跟你无冤无仇,你砍俺作甚?”
“说要占你爹田地的,是你大伯两口子,你真想算账……也应该找他们才是。”
“哦?”杨小满收起陈蛮的杀猪刀,扬了扬眉道:
“可是二伯娘刚才不还说,要帮我还有娘保管田地吗?”
吴翠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满啊,你可千万别误会。”
“伯娘的确是想帮你娘俩保管,免得被你大伯他俩盯上吃绝户,但现在连陈家庄那位老屠户都不是你的对手,哪还需要伯娘操心?”
“属于你爹的那份田地,等断亲分家那日,俺和你二伯会站在你这头的。”
一旁,杨成善听到娘子的强行解释后,顿时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说完,他连忙看向李秀云,支支吾吾地道:
“三弟妹,咱俩就是过来知会你娘俩一声。”
“若是没有别的事,俺就先走了哈!”
还不待杨小满娘俩反应,杨成善拉着自家娘子的手拔腿就往外跑。
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身后的洪水猛兽追上似的。
“两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望着仓皇逃窜的二伯两口子,杨小满不屑地撇了撇嘴,顺手将杀猪刀放在一旁的木凳上。
这时,她余光忽然瞥到娘亲,才发现对方怔怔地看着自己。
“娘,怎么了?”
杨小满下意识轻声问了一句。
闻言,李秀云方才如梦初醒,“小满,你真的赢了陈家庄的那名老屠户?”
“那还能有假?他的杀猪刀不正摆在这里嘛!”
杨小满毫不在意地说道,根本没看到娘亲眼里浓浓的震惊之色,还继续补充道:
“娘,陈屠户人可好了,晓得闺女缺钱,便说要拿五百文现钱赎回这把杀猪刀。”
“还说接下来一个月,他手里的活全给闺女干,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大善人。”
五百文?赎一把杀猪刀?
李秀云整个人都麻木了,要不是这些话是从闺女口中说出。
她如何都不敢相信,闺女只是出门一趟,居然发生了这么多怪事!
“对了……”
李秀云忽然一怔,下意识看向杨小满稚嫩的脸庞。
“那位齐家老爷,没跟你说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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