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学义笑了:“唐明壮的儿子,你忘了?
当时他来厂里办理手续的时候,你还给他了钱票,虽说不多,但是这孩子是感恩的,所以就跟我说了你家里的事情。”
顾开一下子愣住,想了好一会才想到了唐言之那张憔悴的小脸。
他怎么也联想不到唐言之和他们副厂长竟然有关系。
若是唐言之有这么硬的关系的话,当初也不会被他家里人逼着把工作给让出去,所以顾开心里很是纠结。
但是他看刘学义已经开始忙自己手头上的事了,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多问下去,然后多番感谢之后,从刘学义的办公室离开了,手里拿着的是刘学义给开的营养补品的票。
刘学义给顾开家里人开的营养品很多,多出了一半。
就算是他老母亲跟孩子都补一补营养,也用不了这么多东西。
所以顾开心里很是忐忑。
他是知道厂里有一些人家里揭不开锅,会想着法子的来找刘学义开营养品的单子,然后从厂里的卫生所换营养品,流通到黑市里去换粮。
但是这种事情基本上很少,大多数都是和刘学义有关系的人,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顾开可不觉得自己单凭这张老脸,就能够从刘学义这里开到这么多好东西。
而刘学义刚才只是轻轻地提了一下唐言之,并没有多说的意思。
所以顾开就算是再傻,也明白刘学义是点他呢。
所以顾开回了车间之后,一直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临近下班的时候才去卫生所拿那些批条,去找赵建民。
赵建民果真按着条子,给他从柜子里取出了那些营养品,放在了袋子里。
顾开将那些营养品揣进了怀里,拿回了家。
他家里人看到之后激动坏了,尤其是他老母亲。
要知道现在家家户户揭不开锅,顾开拿的这些东西,能够解他家的燃眉之急,就算自己不吃拿到黑市上去换一下,他们家的老人孩子都能够多吃几口饭。
所以顾开将这事情告诉了家里人之后,他媳妇就忍不住多说了他几句:“老顾,你们这领导是真的好,他也这是有心照顾你。
至于刘厂长说唐言之,我觉得唐言之应该是和刘厂长搭上了什么关系。
不然的话,人家刘厂长又怎么可能单独点唐言之这孩子?
我觉得你等一会吃完饭可以去唐家看看。
听说唐家人过分得很,一直都在欺负唐言之。
唐言之母亲改嫁,他又是个孤儿。
咱们又离得近,邻里邻里的就应该互帮互助。”
顾开听得有些疑惑,他觉得唐言之怎么可能和刘学义搭上关系?
顾开和唐明壮同事这么多年,他老老实实的,哪里认识刘学义这么厉害的人?
唐明壮死之前他都没听说过,难不成死之后,唐家忽然和刘学义有交情了?
顾开:“你会不会想错了?我感觉唐言之只是个孩子,就算唐明壮之前机缘巧合认识刘厂长,但人都死了,这关系能有什么用?
要知道刘学义可是我们厂里最厉害的领导,想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
可这唐言之却只是个小孩呀!”
顾开媳妇翻了个白眼:“唐言之哪里还是个小孩了?他都多大了?
他爹去世娘改嫁,家里的亲人又欺负他,现在自己不顶立门户,那就只能够被人家欺负死。
不管唐言之是怎么认识刘厂长的,人家刘厂长都开这个口了,你还在这边墨迹,那不是傻吗?
我说你这么多年也没有摊上什么厉害的关系,如果今天人家刘厂长不是心善,你哪来这些东西改善家里的条件?
所以不管是怎么样,唐言之都是咱们家唯一能够够得上的贵人了,所以这事你得放在心上。
唐家那些人不是老是欺负言之这孩子吗?
你先去找人打听打听情况,回头咱们一起去找社区领导,把这事给掰扯掰扯清楚,不能让他们一直把孩子欺负死了。”
顾开啊了一声:“啥意思?媳妇,咱们去管这事?”
顾开媳妇点点头,旁边的顾母也赞同的看向了儿媳妇。
顾母:“顾开,你就听你媳妇的吧。
当初不是你媳妇机灵,你还接不了这活呢。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把家里的日子过好,你可别为了那些面子而抹不开脸。
再说了,你和唐明壮之前就是朋友,现在帮帮他的孩子,这不是很正常?
就算传出去了,人家也只说咱仁义。
咱家又不图唐言之这孩子什么,咱只是想借他认识一下刘厂长,在他面前挂个名。
你看看这些好东西,你就知道咱这决定有没有用了。”
顾母拍了拍桌子上的那些营养品,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尤其是那罐麦乳精,她真的是看看就美的很,她也不舍得喝。
但若是这东西换成粮食,他们家真的是日子能好过不少。
谁不知道机械厂里的福利好,最好的就是他们的卫生所。
虽然外边的人不知道,但他们这些机械厂的家属可是都知道,这个卫生所开出来的营养品是有多么的高质量。
医院里都开不出来的营养品,他们厂偶尔都能开出来。
如今这好事也摊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她可不得让儿子对刘学义说的话上上心。
甭管刘学义是随口闲谈,还是真的点顾开,他们都得把这事当成圣旨去办。
唐言之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会立马好转,他只是忐忑不安地一大早去了机械厂的门口等着刘学义。
以前唐明丈活着的时候,唐言之经常会去机械厂附近转悠。
但从他父亲去世之后,工作也被家里人强抢了,他就再也没有来过机械厂。
每每看到机械厂的工人,他就觉得心堵得慌。
父亲去世了,唐言之在唐家没有任何的地位,所有的人都对他的处境视而不见,他早就心凉了。
唐言之一大早起来就将自己收拾了干净,但是没有吃东西的他一就觉得头晕目眩。
刘学义给的那巧克力他也不舍得吃完,只有再熬不下去的时候,他才会舔一舔,可怜极了!
刘学义刚一到厂门口,就看到了蹲在墙壁跟前的唐言之。
相比昨天脏兮兮的唐言之,今天的他倒是多了几分乖巧,只是这般瘦骨嶙峋的样子,依旧看起来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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