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天未亮赫司承便带着精锐保镖启程前往边境。
唐艺艺其实担忧了一整晚都没睡好。
她知道他起身离开,虽然很不舍,很担心,唐艺艺依然装睡。
没让他纠结。
作为妻子,这样艰难的时候,她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而担心。
赫司承坐的是私人飞机。
机身穿越连绵起伏的山脉,下方是荒芜的戈壁与蜿蜒的边境线,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凛冽的肃杀之气。
他眼底的凝重更甚。
边境局势复杂,境外势力盘踞,此次接顾洲白遗骨回家,本就注定不会顺利。
抵达边境小镇时,已是午后。
小镇依山而建,房屋低矮破旧,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走过几个面色冷峻的男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之人,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紧张。
赫司承一行乔装打扮采矿的商人,低调前往与当地联络人约定的地点。
邢凛陪同,也联系了当地政府。
“赫先生,顾先生的遗骨暂时安置在西郊的废弃牧场,那边地势偏偏,是境外势力的薄弱地带,最近边境不太平,需小心。”
联络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声音压得极低。
赫司承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辛苦,带路吧。”
西郊废弃牧场杂草丛生,远处的山脉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荒凉。
这里,有很多无名坟堆。
顾洲白的遗骨被挖出,被妥善安置在一间还算完好的木屋中,赫司承走进木屋,看着那一方棺木。
心情格外沉重。
就在保镖们准备抬起棺木时,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划破寂静!
子弹呼啸着掠过头顶,打在木屋的墙壁上,溅起阵阵木屑。
“不好!有埋伏!”保镖们迅速反应,将赫司承护在身后,举枪还击。
赫司承沉着冷静,借着木柱的掩护,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伏击的人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显然是早有准备,看身手,不像是普通的境外散兵,倒像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军。
想必是顾玄夜背后的境外势力,得知他前来,特意设下了陷阱,既要夺走顾洲白的遗骨,也要取他性命。
“集中火力,突破东侧防线!”邢凛低喝一声,手中的枪也对准了不远处的伏击者,精准射击,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伏击者应声倒地。
赫司承与他一同配合。
他的身手和敏锐,并不亚于邢凛。
激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赫司承一方虽有伤亡。
但凭借着精锐的战斗力和特警队长邢凛的指挥,渐渐占据了上风。
伏击者见久攻不下,且伤亡惨重,终于开始撤退,留下满地的尸体与血迹,在荒芜的牧场里,显得格外刺眼。
激战的余温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混杂着沙尘的凛冽,呛得人喉咙发紧。
邢凛抬手擦去脸颊上的血渍,迅速部署保镖改变战斗策略。
就在他们以为事态稍缓。
一道阴鸷刺骨的声音,随着扩音器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赫司承,别急着走,我还没好好招待你。”
众人瞬间警惕。
赫司承黑眸一凛。
这个声音,是顾玄夜!
小屋外,装甲车里,赫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不是顾及自己亲哥的遗骨。
顾玄夜会将那庇护所夷为平地。
话音刚落,顾玄夜猛地抬手,大喝一声:“抓活的!”
赫司承与邢凛对视一眼。
他做了一个绕后的手势。
不等邢凛回答,他迅速翻身而出,准备绕后控制顾玄夜!
借着沙丘的掩护,邢凛带人牵制雇佣军,赫司承则直取顾玄夜。
顾玄夜脸色带着病态的白,身上也有伤。
赫司承身形如箭,趁着混乱,悄悄绕到顾玄夜身后,手中的枪抵住了他的后心。“别动。”
顾玄夜身形微顿,但很快,他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来。
“这么想抓我?你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顾玄夜刚说完,四周涌出了更多的人。
局势瞬间一边倒。
赫司承也冷冷勾唇:“你以为我就没有后手?”
赫司承刚说完,空中盘旋几架直升飞机。
那是来支援的苏淮野。
顾玄夜阴鸷的眸子一沉,立马跟赫司承搏斗。
赫司承身手不错,平日里也没显露过。
顾玄夜一身伤,但让赫司承惊讶的是,他的战斗力极其恐怖。
哪怕一身伤,出拳强劲,反应敏捷迅速。眼神里的狠戾,丝毫未减。
像是没有任何痛感的,冷血杀手。
苏淮野的支援部队跳伞降落,迅速将棺木吊上直升飞机转移。
顾玄夜见状,急了,出手更狠更快。
十几个来回,赫司承被消耗了不少体力。
顾玄夜急于弄死他,想要留下棺木。
“我不会让你把洲白留在这种地方的!”
赫司承嘴角溢血,山神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扣住往后一带。
“司承!走!”邢凛已经攀上了直升飞机放下来的绳梯,对着赫司承伸手。
直升飞机不能低飞太久。
如若不然会有坠机的风险。
赫司承看着涌上来的乌泱泱的人,甩脱顾玄夜后,迅速伸手,抓住邢凛的手。
直升飞机迅速拉高,远离地面。
那些枪林弹雨全被甩在身后。
“赫司承!我不会放过你的!”顾玄夜撑着身子站起身来,擦干嘴角的血。
看着那抹离去的身影,他嘶吼着。
愤怒和恨意冲在胸腔,然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倒在地上。
……
飞机抵达国内时,已是次日清晨。
赫老爷子选了下葬的日子,五日后,厚葬顾洲白。
葬礼当日,天阴沉沉的,微风带着几分凉意,飘着零星的细雨。
赫司承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站在墓碑前,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悲痛。
唐艺艺穿着黑色的长裙,轻轻握着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权恋恋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滑落,手里紧紧攥着一束白色小雏菊。
洁白如雪的花瓣,像极了顾洲白生前。
温润如玉,正直清白,一尘不染。
葬礼进行得很顺利,众人依次上前,为顾洲白献上鲜花,鞠躬送别。
赫司承站在墓碑前,久久没有移动,脑海里浮现出他与顾洲白成长的过往,心头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墓园。
他感觉到,有一道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顺着感觉望去,却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神色肃穆,看不出丝毫异常。
那道目光,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快得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葬礼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直至深夜。
一抹黑色身影,拿着一束小雏菊放在墓碑前。
“哥,我会带着你那份,好好活下去。”顾玄夜眼中含泪,伸手轻轻抚摸着那黑白遗像。
眼里满是不舍。
顾玄夜将眼里的热泪擦掉,环视一圈这赫家的墓园。
菲薄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有朝一日,他一定让赫家的所有人,长眠于此!
包括赫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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