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秉策顺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书，递了过去，叶墨轩一脸欣喜：“好家伙，你是不知道，我前几日半夜去，都没抢到呢！”
“嗯，你看完还得还我。”鲁秉策支开了叶墨轩，凑到苏辛集身边小声道：“师父，高家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不会，他们不会得意太久的。对了，草纸作坊那边，你帮我看了没？”
“去了，金老板做事儿挺认真的。你看看，我拿了些样品。”鲁秉策拿出一摞草纸，苏辛集拿在手里感受了下。
“倒还算柔软，不过一张张的还是不方便，要做成卷。还要稍微精致点，上面印一点暗花。”
“暗花？这不过是草纸，有必要那么精致么？”
当鲁秉策听说这是如厕用的东西后，就觉得这玩意赚不到钱，如今还要在上面做暗花，岂不是亏大了？
“当然有，别人雕花在瓷，我雕花在纸。于方寸之间，压入细纹巧致。”
鲁秉策听了一哆嗦：“不就是个草纸，还弄这么些花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你回头换个名字，叫净纸，或者洁纸。咱们这次换个思路，只做高端群体，跟粉霜不走同一个路线。”
苏辛集说完，鲁秉策豁然开朗。
“行，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还有一事，高家的情况，你马上差人去仔细调查，尤其是入朝为官的高家子弟，一定要把情况调查清楚。”
“你最近打算对他们出手？”鲁秉策见苏辛集似乎要出手了，内心兴奋不已。
“有这个可能。”
这边，苏辛伟回来的巧，正好赶上苏辛集入内舍读书。
“小伟，当初答应你的事情，如今终于可以兑现了，你若是想跟我去内舍，随时可以。”苏辛集再次邀请道。
“辛集哥，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是那块料。现在能在文具店干，我就很知足了，这次回家，亲戚们都很羡慕我呢。”说着，苏辛伟从兜里掏出个本子：“对了，这是建族学的账目，咱们目前出了两千三百两，族中主要是出的校舍和桌椅板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我都记下来了。”
“没遇到什么阻力？”苏辛集翻看着账目，随口问道。
“当然有。苏富……哦，我是说二叔他们不乐意，不愿意从公中出银子，这里大部分都是爷爷的钱，他说老了要这些银子没什么用，不过希望我们能尽快做出成绩，他能帮得了一次，未必有机会帮我们第二次。”
“嗯。肯定要出成绩的，二房没什么诉求么？”苏辛集还是很了解苏富他们的，有好处就会凑上来，如今他的两个儿子，都没天赋走科举的路子，他们肯定不愿意公中出银子建族学，这校舍什么的倒是好说，请夫子的费用，还有书、笔、墨，这些不都是钱么，族中不少人家也就是只能混个温饱，就算是免费读书，他们都未必答应送孩子来，一层层的困难，确实多的很。
“有啊，苏辛尔不是在药铺帮忙么，二叔说他羡慕府城的生活，药铺有大哥帮忙就够了。这不，跟着我一起来了府城，你说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安排呢！”苏辛伟潜意识里是不愿意带这些族人出来的，外面找的这些人多半都能吃苦，又有边界感的，就那苏辛尔来说，整天偷奸耍滑还嫌弃伙食不好，都没人愿意跟他搭伙一起干活。
“草纸作坊已经正式运转了，回头把他安排到那边去，若是不愿意，让他回家便是了。”苏辛集对这个堂哥没多少好印象，所以即便是有机会带伴读来内舍，也不可能叫他的。
苏辛伟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飘忽。
“怎么了，还有事儿？”苏辛集一眼就看出他有心事儿。
“哥，我这次回去发现三癞子似乎是发了笔横财，出手阔绰，修族学他还捐了二两银子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三癞子是什么人，平日里就会偷鸡摸狗，家里的地都是包给别人种的，怎么可能突然能拿出二两银子？
“什么情况？”
“据说是干了走私盐的行当。”
“贩私盐？！”苏辛集的心差点漏跳了一拍，在大昭朝，盐的售卖是有严格的流程，对贩卖私盐的打击力度是非常大的。不光是涉案人员处以极刑，族人恐怕都会受到牵连。尤其是苏三癞子，如此招摇，被人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知情不报，那就是罪加一等……
即便是苏辛集这种身负功名的，也会受到牵连。苏辛集原本火热的心情，瞬间凉了大半。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月光道：“这事儿不可大意，私盐的生意，牵扯重大，不是咱们这样的家族能参与的，你想办法打听下，是苏三癞子一个人偶有参与，还是他带着族人一起干。”
见苏辛集如此郑重其事，苏辛伟的心直突突，慌乱的紧。
他本来是想问问，若是苏三癞子一个人参与，是不是要把他逐出家族，可看到苏辛集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苏辛集若是只顾自己的人，完全没必要让自己拿着银子回去建族学，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总要查清楚，再下论断。更何况三癞子赚了银子，回头就给族中捐了二两，如今族人都念他的好，这会儿把他踢出去，影响团结。
“小伟，你在想什么？”苏辛集突然开口问道。
“哥，我是觉得三癞子太不让人省心了，如今局面刚刚有了起色，他又干这种事……是不是只要族中不包庇他，就不会受牵连？”
“你想得太简单。”苏辛集叹了口气：“你不要忘了，高家上次差人去山阴，就是想要拿捏咱们苏家，只不过咱们提前防范，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如今若是这把柄落入高家手里，你觉得他们会如何？”苏辛集如今的位置，虽然已经不怕跟高家正面硬刚，可苏家不行，尤其是沾上贩私盐的罪名，绝对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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