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将双臂背到身后,注视着北山的高处,慢条理地开口:“按我的看法,目前有三种不同层级的方案可以采纳。”
三种应对方案?
秦晋赶忙往前跨了一小步,再次客气地请教道:“陈老,劳烦您把这三条策略具体拆解一下,好让我搞清楚里头的讲究。”
陈生略微合拢眼睑,平缓地解释:“最基础的方案比较省事,就是把祖坟附近的荒草除尽,用寻常的青色石料来翻新墓碑。”
“在墓地四周遵循五行运转的逻辑,在东边栽下松柏,由于东方主木,松柏同样是木属性,草木葱茏能催动周遭磁场,汇集一些活力,能让家里平平安安,花销不大,工期也比较快。”
“那中档方案又如何?”秦晋紧接着打听。
“中档方案要在北山铺设一条花岗岩的小径,路边要安置一些袖珍的青石兽雕,雕像的摆放得对准八卦的位点,乾位放龙雕,坤位摆凤雕,震位刻马雕,借由八卦阵法的能量来稳固气运。”
“坟地四周围上一圈青砖墙,在东南角挂上一面青铜八卦镜,以此引动先天卦气,让磁场达到和谐。”
“西北方向再放一个石雕的小貔貅,这神兽吞物不泄,寓意招财纳宝。”
“此举能够增强运势,让宗族的底蕴更扎实,带回不少福气和财气,开支还算合理,不过得预留日子来准备和盖楼。”陈生语气淡然地描述着。
秦晋陷入沉思,斟酌片刻,继续发问:“那最好的那个选择是什么样子的?”
陈生表情变得严肃,加重了话音,悠然开口:“顶级的方案规模最为惊人。”
“在北山地界,铺一条全由汉白玉垒砌的台阶路,直接连到祖坟。汉白玉质感细腻,代表着圣洁与尊荣,能强力拔高整体的气势。”
“小路的两边,每跨五步便安放一座青石麒麟雕像,麒麟作为灵兽,足以驱散阴邪,保佑一门老小。”
在山林里用汉白玉修路?
甚至每隔几步就放个麒麟雕像?
秦晋在脑子里仔细盘算着……
汉白玉这称呼虽然听着高大上,可实质上它并不属于美玉,跟黄龙玉、和田玉或者是翡翠有着本质区别。
它本质上是种特定的大理石材,在大理石分类里比较少见,勉强算在低端玉石的圈子里。
由于外表雪白剔透,表面还带着晶亮的光点,能营造出神圣庄严的氛围,再加上摸着顺滑暖和,挺像玉石的质感,因此才被美化成了汉白玉。
顶着玉的名头,其实并非真玉。
故而其造价远没有听起来那么惊人,在北山搞条这样的汉白玉路,预测开销也挺有限,那石雕麒麟更是费不了几个钱……
秦晋在心中默许,开口问道:“陈老,除了这种安排,还有别的讲究不?”
“自然有!”
陈生颔首,悠哉游哉地说道:“内容多着呢,得大范围栽种名贵的金丝楠木,依照五行方位排列,构成木属性的环抱格局。”
“墓地外围,修筑一圈汉白玉围栏,栏杆上要刻画龙凤呈祥图腾,象征家族人丁兴旺。”
“东南方向上,搭起一个八角形的琉璃亭,里头要摆一面赤金铸造的八卦镜,镜身用秘法打磨,根据九宫八卦的规律,摄取宇宙间的吉兆,压制四下的邪祟。”
“西北方位那头,要修一座三层高的汉白玉貔貅塔,塔尖坐镇一只硕大的汉白玉貔貅,既能纳财又能锁财,为后人积攒财富。”
“祖宗的碑石,要挑一块完整的极品和田玉来刻写,以隶书体记下祖上的尊称与功德,展现门第之光。坟包的覆土,得用特殊的五色土重新压紧,五色土对应五行,即青、赤、黄、白、黑,分别对应木、火、土、金、水,能调节风水,福泽后辈……”
陈生口若悬河讲了半晌,末了总结:“这套方案能全方位引动风水大势,保佑家族长盛不衰、能人辈出、富甲天下,只是造价极高,前期的准备和后续的工程都很磨人!”
讲到这儿,
秦富贵、秦长发、赵建国以及秦长业几个人彻底坐不住了,刚才他们还老老实实地闭嘴,细听陈生的建议,此刻却全都吓坏了。
秦富贵眼睛瞪得老大,指缝间的烟杆儿都快掉地上了,烟灰扑通扑通往下掉,失魂落魄地念叨:“我的老天,这……这得砸多少银子进去啊!”
秦长发张着大嘴,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气,重重拍着大腿感叹:“这章程,简直是闻所未闻,像咱这种平头百姓哪敢奢望这么修祖坟……那戏里的皇家陵寝也就这排场了吧……”
赵建国眉头锁成了疙瘩,脸上满是惊讶与迟疑。
他慢慢望向陈生,试探着小心打听:“大师,您提的这套高档方案,听起来确实极其……了得!但成本方面究竟要到什么地步?”
陈生优哉游哉地晃了晃头,“拿不准……”
停了一下,他补充道:“早期的场地修整,加上石材、工钱那些支出,推测要破亿了,往后的打理也得一直掏钱。”
这番言语犹如一记惊雷,登时在众人耳边炸响。
大家伙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神情惊恐万状。
“破亿了???”
“老天爷啊!!!”
“真神了!翻个祖坟就要花一亿啊……快捅我一把,我是不是没睡醒?”
“小声点!别让你爹听见,回头又要削你了!”
“天呐,一亿巨款啊,我琢磨着投胎十回不消费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唉,看样子顶级方案是没戏了,就算腰包再鼓也不能这么挥霍吧?”
“这主要看秦晋怎么想,晋哥现在有钱啊!”
“我也晓得他阔绰,可总不至于富到这种程度吧?舍得砸一亿在修坟上?”
“……也有道理。”
秦文栋、秦武、秦赫几个小年轻也交头接耳起来,眼底却透着股亢奋,毕竟砸一亿去修坟这种事,听着就特别带劲。
秦长发这时也忍不住插嘴:“虽然大伙都指望家里兴旺,但这钱实在太多了,真有传得那么神吗?要不,咱们退而求其次选最简单的?好歹动动土总比荒着强。”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晋在外头赚点银子也辛苦,没必要全扔进这个坑里,毕竟风水这东西又摸不着。”
秦富贵此时总算稳住了神,他磕了磕烟斗,缓言道:“老三讲得在理,尽力而为就成,祖上肯定能体谅。积攒点家业挺难的,秦晋还没成家立业生娃娃,外头的生意还得周转,以后用钱的地界儿多着呢。”
“阿晋啊,依我看就按简单的办吧,那个下策其实也不赖!”
秦晋此刻内心已经拿定了主意。
那套最好的方案虽说开销吓人,可确实排场十足、格调拉满啊!
最重要的是,他目下压根不差钱,拿个几亿出来就跟掉几根毛差不多,洒洒水的小事,当然没理由放着极品方案不用,反去选个蹩脚的。
“爷爷,我就要那套最好的!”
秦晋深吸一口长气,郑重表态:“宗族繁衍是头等大事,我甘愿倾其所有,给家里布下最完美的风水局。”
秦富贵拧着眉头,神色焦虑:“孩子,爷爷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但顶尖方案太烧钱了,咱不能由着性子胡来,把自个儿的根基都掏空了。”
秦晋凑到秦富贵跟前,握住老人的手,语气真诚地劝慰:“爷爷,您的担心我都懂。但您尽管放一百个心,我既然敢开口,就有把握搞定。我现在的成就离不开老祖宗的庇佑,出点力是理所应当的!”
“当下既然有了这份实力,哪能因为舍不得那点钱就缩头缩脑呢?”
秦长业也在侧旁提醒:“阿晋,就算你目下生意兴隆,可买卖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保不准以后,还是多攥点现钱在手里比较稳妥。”
秦晋旋过身子,眼神毅然地扫过在场众人,轻笑着解释:“大伯,我对自己手头的产业有绝对把握。再说了,重修祖坟这事,既是还愿,更是造福子孙。顶级的风水局能聚拢家里的心气,给后辈们打气。赵家若是想世世代代红火下去,就得靠这把火引路。”
“爷爷,大伯,这事儿我已经定下了,你们别再拦着了!”
见秦晋态度如此刚硬,秦长业和秦长发也就知趣地闭了嘴。
赵建国对儿子的财力门清,这时开口帮腔:“爸,既然阿晋有这个底气,又是他的一份孝心,随他吧。”
秦富贵沉思良久,再度磕了磕烟管,语重心长地说:“阿晋,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谱,老头子我也不说啥了。愿你能像承诺的那样,给咱赵家的后生们挣个好奔头……”
墓地翻新方案就此敲定!
秦晋沉重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脸对着陈生拱手道:“陈老,修缮祖坟的差事,就得麻烦您全权操办了。”
“您才是这行的大拿,所有的活儿都听您的安排,务必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不管需要啥,都要顶级的货,您只管张口提要求,您意下如何?”
陈生轻轻点头,神情肃穆地回应:“赵先生尽管放宽心,你既然把这重任交给我,我必然尽心尽力,绝不让你失望。但是……”
言及此处,
他话头一偏,继续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岁数大了,没法整天长在工地上,我只负责出方案和抽空检查,点拨他们怎么摆位置……实际的干活儿和盯着进度,得你自己安排人,至于材料采买这些,我是一概不碰的。”
听到这番话,
秦晋心底里对这位陈老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不碰财务?这分明是想避嫌,也看不上那点儿油水。
毕竟要是按照顶级方案来搞,光是石料木材的开销,几千万都兜不住。
别的不提,光是金丝楠木这一项就是天价!
陈生可是特别关照过,要在北山上多种植金丝楠木。
秦晋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地答道:“那是肯定的,只要有陈老您在边上指点指导一下,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陈生再次颔首。
紧接着,
秦晋客气地请陈生回家饮茶,进门后,他翻出两张图纸请教,正是他打算新建的两套乡村别墅,自家一座,爷爷家一座。
“陈老,我家正琢磨着翻盖新宅子,受累请您帮着过过目,要是图纸上有啥不合风水之道的地方,还望您不吝赐教,帮忙指点一二,让我们也好及时修改。”
“好。”
陈生应得异常痛快,顺手接过设计图翻阅起来,看完后还特意围着院落转了一大圈,连着老宅那边也仔细瞧了瞧。
过了好一会,陈生才直起腰。
“赵先生,大轮廓倒是没啥毛病,但几处细节上还可以调整。”
“比如客厅的方位,可以再朝东南那边拓宽些许,东南属木,木主生发,能让家中生气更旺,利于家人的事业发展。”
“再就是主卧的床榻摆放,千万别压在房梁下面,以免气场受阻,影响居住者的运势。”
秦晋听得一丝不苟,让孙雅雯把重点全部录下来,准备回头叮嘱设计公司去改。
秦晋趁机又问了一些疑难之处,陈生不仅一一解答,还顺带提了些庭院景观布置建议,比如建议在院子东北角打造一处假山流水,讨个财源广进,汇聚福气的彩头。
琐碎的事儿聊得差不多了,总算绕回了核心话题。
秦晋客气地笑着打听:“陈老,这趟麻烦您出马的劳务费……您给开个价!”
谈到请这位大师要花多少银子,说真的,秦晋心里还真没底。
他先前咨询过林浩天,可老林也给不出确切答案,因为这位陈大师收费标准全凭心情,没个死标准。
按林浩天的说法,对方有时会要一个天价,有时却又分毫不要。
到底为啥,谁也搞不清楚。
眼见差事都落实了,秦晋只能直接开口询问陈生。
陈生听了这话,嘴角浮现一丝莫测的笑意,他没急着开口,而是踱着步子凝视远方的青山绿水,像是在权衡着某事。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秦晋老老实实地候在一旁。
只要开价别太离谱,不是那种动辄几十亿的数字,他都能接受。
毕竟有句老话讲得好。
人才无价!
过了好一阵子,陈生才慢慢回过头,神色平静地盯着秦晋,语气平淡地说:“赵先生,这一次我打算分文不收。”
什么???
一个子儿都不要???
秦晋当场傻眼了,这是闹哪样?
这是专门跑过来送温暖了?
别提秦晋了,就连边上的林浩天、赵建国还有孙雅雯他们也全都被震住了,简直不敢相信。
哪有给人办事不收钱的?
这完全不合逻辑啊!
秦晋皱了皱眉头,满心狐疑地看着陈生:“陈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分文不取?您要是分文不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愧不愧疚倒是其次,关键是这种反常的情况总让他觉得心里不踏实。
莫非对方另有别的图谋?
终归得把话摊开说明白!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