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嬴政又开始了他的“炫孙”模式。
他得意地瞥了夏无且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夏太医，你以为这就完了？”
“朕告诉你，这烤鱼，不过是子池做鱼的其中一种方法罢了。”
“什么清蒸、红烧、水煮、酸菜鱼……朕听都没听过！”
“那做法，据说有几十种！”
“每一种，都比这烤鱼还要好吃！”
什么？！
几十种？！
夏无且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铜铃。
他一把丢下毛笔，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激动地凑了过来。
“陛下！此言当真？！”
“鱼……真的还有那么多种做法？！”
看着夏无且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子池实在是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夏太医，你要是真那么想吃，以后去万珍楼就是了。”
“那里的厨子，我都已经让人培训过了。”
“保证让你吃个够。”
子池伸手指了指夏无且，又指了指他面前的烤鱼，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一个太医，正经事儿是研究医术，救死扶伤。”
“我再教你一套强身健体的功夫，让你多活几年，这才是正道。”
“你倒好，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把厨子的活儿也给揽了？”
“怎么，你是想一个人卷死整个大秦的医生和厨子吗？”
嬴政在旁边听着，也觉得夏无且这老家伙有点不务正业了。
他把手里的鱼骨头往盘子里一丢，板起脸来。
“夏无且！”
“子池说得对！”
“你一个堂堂太医令，天天琢磨怎么做菜，像什么样子！”
“医术研究透了？朕让你练的功夫，你练到家了？”
“一天到晚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帝王之威，瞬间迸发。
夏无且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失态。
在公子和陛下面前，竟然为了一个做菜的方子，激动成这副模样。
这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更重要的是，万一惹得公子不高兴了，以后什么都不教自己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想到这里，夏无且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连忙从座位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砰砰响。
“公子恕罪！陛下恕罪！”
“是老臣糊涂！是老臣鬼迷心窍了！”
“老臣再也不敢了！求公子和陛下千万不要生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充满了懊悔和恐惧。
他现在是真怕了。
生怕子池这个金大腿，就这么被自己给气跑了。
子池看着他这副惶恐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多大点事儿啊。
至于吗？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行了行了，起来吧。”
“多大点事儿，还跪上了。”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真生气。”
“赶紧起来，地上凉。”
听到这话，夏无且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子池的脸色。
见他确实不像是在说反话，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公子大人有大量，没有跟自己计较。
他连忙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竹简，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敢咋咋呼呼了，只是埋头默默地吃着烤鱼。
那鱼肉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内里却依旧鲜嫩多汁。
夏无且越吃眼睛越亮，吃到最后，实在是没忍住，再次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好吃！太好吃了！”
“此鱼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老臣敢说，这绝对是……大秦第一烤鱼！”
一句话，直接把旁边正在得意洋洋啃鱼的嬴政给逗乐了。
他瞥了夏无且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炫耀。
“那是自然！”
嬴政把胸膛一挺，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极其凡尔赛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做的！”
“这可是朕的乖孙，特意为朕做的烤鱼！”
“能不好吃吗？”
夏无且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羡慕的神情。
他看着嬴政，又看了看旁边神情淡然的子池，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陛下啊，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有公子这样既孝顺又能干的孙儿，老臣真是……羡慕得紧啊！”
说着，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孙子。
整天除了斗鸡走狗，就是呼朋引伴，游手好闲。
要是自家那孙儿，能有公子一半……不，十分之一的本事，他做梦都能笑醒！
“公子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夏无且感慨万千。
“不仅医术通神，连厨艺都如此出神入化，最难得的是，还如此孝顺！”
这番发自肺腑的夸赞，直接挠到了嬴政的痒处。
他被夸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连嘴角的鱼刺都忘了擦。
“哈哈哈！夏太医，还是你有眼光！”
他得意地拍了拍子池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朕这乖孙，确实是天纵奇才！”
笑过之后，嬴政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他看着子池，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和欣慰。
“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
“很多地方，朕都自愧不如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朕已经想好了。”
“要倾尽所有，好好培养子池。”
“将来，这偌大的大秦江山，朕就放心地交到他手中！”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天雷，在夏无且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陛……陛下刚才说什么？
要把大秦江山……交给公子？！
这……这是要立公子为储君的意思啊！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今天只是来蹭一顿饭，竟然能听到如此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嬴政，眼神里已经不再是羡慕，而是深深的敬畏。
他“扑通”一下，再次离席跪倒，这一次，是真心实意，五体投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为我大秦觅得如此麒麟之才！此乃大秦之幸，天下万民之幸啊！”
嬴政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行了，起来吧。”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语气里带着轻松。
“有子池在，朕肩上这副沉甸甸的担子，总算是能看到卸下来的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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