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窈其实没想到这边的家属院和之前的有这么大的差别,可能是因为这边人更多的原因,这边的家属院大多都是这样的筒子楼。
沿路走过来,倒是也有一些单独的小院子,但应该是给级别更高的领导住的。
三号楼在院子的最里面,是一栋五层的红砖楼,外墙的水刷石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但整体看着还算结实。
朝上爬的时候,童窈在想,幸好是在三楼,如果是顶楼五楼的话,依她之前的性格和作息习惯,怕是一个月也不会愿意上下楼一趟。
到了门口,徐稷拿出之前贺君山已经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门。
他开门的时候,童窈朝四周看。
这住着肯定是没有之前独门独院舒服的,之前的院子左右虽然也有邻居,但至少关起门来就是自家自己的小天地,可这筒子楼,几户人家挤在一层,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堂屋的窗就对着走廊,谁家做点什么动静大点,外面的人兴许都能听见....
门打开,童窈跟着徐稷进去,屋子里面倒是比童窈想象中大些,堂屋因为只摆了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还挺空旷。
她朝里面走,两道门打开都是卧室,里面都摆了一张架子床和一个老式的立柜,一个洗漱架和一些上家没搬走的小用品。
东西不算大,也把空旷的房间显大了几分。
童窈四处看了看,走了两遍,才发现一个问题:“徐稷,没有厨房吗?”
徐稷正拿着帕子打算把凳子擦一下先让童窈坐,听到她的话抬头朝四周扫了眼,他放下帕子,朝外面走,看到旁边几户人门口都堆着煤炉子和一些锅碗瓢盆,有的还在走廊里搭了个简易的台面,上面放着案板和调料瓶。
他抿了抿唇,朝里面走:“...这里没有单独的厨房,都是在走廊里搭灶。”
“什么!”童窈瞪大了眼。
在走廊里做饭?
不仅不方便就算了,到时候正是饭点,家家户户都要做饭,那不是谁家做什么都知道?
而且面对着面做饭一起做饭,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童窈走到门口,探出头去看了看走廊,走廊不算宽,两个人并排走都有点挤。
她刚刚上来还没注意到这点,这会儿才发现靠墙的位置,每家门口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都支着煤炉子,墙上钉着钉子挂着锅铲和漏勺,地上放着油桶和米缸。
虽然各家都尽量收拾得整齐,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就这么敞在走廊里,瞧上去怎么都觉得有些杂乱。
童窈是真没想到这边的条件是这样的,跟之前小院子简直不能比,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习惯了之前的院子,环境一下变成这样,是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而且不仅是厨房不方便,这里用水也得去水房打,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上厕所也得去楼下的公共厕所。
童窈有些泄气的坐在椅子上,一下是真的提不起劲来了。
原以为京市是大城市,家属院的环境比那边肯定还要好些,这样一看,居住环境甚至还不如清水村。
徐稷看着她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在苦地方待惯的,边关营地,野外驻训,什么样简陋艰苦的环境都熬过来了,再狭小拥挤的住处,他都能将就。
可童窈不一样。
她从前在清水村住得安稳自在,后来随军住进地方军区的独门小院,清静自在,关起门就是自家的小天地,种菜养花,小院干净又私密,没受过这样的局促。
骤然住进拥挤嘈杂的筒子楼,走廊做饭,共用打水,公厕在外,方方面面都透着不方便,心里难免落差大,一时难以接受。
徐稷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我,我之前虽然没来过这边,但也听说过这边的环境,对不起....”
他的话顿了顿:“来之前没先跟你说...”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怕童窈不愿意跟他过来。
徐稷知道,这次是他自私了些,让童窈跟着她吃苦了,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有些黯的眼底。
童窈皱起了眉头:“你之前就知道是这样的?”
徐稷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童窈看着他,一时有些震惊,徐稷知道竟然没先跟她说声,至少让她做个心理准备也好啊。
“京市总部的军官多,家属也多,地皮紧张,大部分中层干部,住的都是这种红砖筒子楼。级别再往上,才能分到带小院的平房,我刚调过来,暂时只能先住这里,我...”徐稷有些害怕看童窈的眼神,顿了顿才道:
“我会努力,争取早点让你住上单独的小院。”徐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的认真,像是带着沉甸甸的承诺。
童窈怔怔望着他,心头五味杂陈。
她相信他肯定是能让自己住上那边更高级别才能住的独立院子,只是时间早晚得问题。
只是她确实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边的环境,再一听到他明明知道,却没告诉自己的时候,心底难免涌上一阵委屈与失落。
就算他跟自己说了,难道她还能阻止他调过来,或者不跟他来吗?
童窈觉得他对自己真的很好,但这件事也办的不地道。
她微微垂着眼,黢黑的一双的眸子沉沉的看着徐稷,没有说话。
“窈窈。”见她这样看着自己,徐稷的眼底有些慌:“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错在哪儿了?”童窈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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