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一听，见这小子对自己引以为傲的一生所学竟然毫不动心，当即吹胡子瞪眼。
但气归气，他又无可奈何，只能叹了口气问：
“行，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那得看您打算出多少钱了。”
顾昂把皮球踢了回去。
老中医一愣，没想到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眼子这么多，鬼精鬼精的。
两人在待客室里一来一回，互相试探了几句底线。
没过几个回合，老中医便败下阵来。
他看向铁笼的眼神实在是太热切了，行医几十年，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等极品的活体蛇王，根本掩饰不住心里的迫切。
摸清了老中医的底，顾昂却并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
他心里清楚，老中医大费周章地要这条蛇王，说到底是拿去泡酒入药，治病救人的。
顾昂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报了个折中的实诚价。
这个举动，让原本还在心里想着怎么凑钱的老中医愣了一下，
这些年，他虽然靠着工资有些积蓄，但大半都暗中贴补给那些看不起病的穷苦病人了，兜里其实根本没几个闲钱。
见顾昂在这紧要关头不贪不黑，深明大义，老中医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了，好感大增，
觉得这年轻人不仅有本事，心术也正，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才，
老中医从里衣口袋里掏出手绢，将里面零碎的钞票数好递给顾昂，
心情大好地拍了拍顾昂的肩膀：
“小伙子，仁义！以后你要是有了个头疼脑热的，尽管来找我看病，我不收你钱！”
顾昂接过钱揣进口袋，顺手把铁笼子推了过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大夫，盼人看病这可不是什么好话，您老自己留着吧。”
即便顾昂开玩笑说，去找老中医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最后双方还是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顾昂给的是公社派出所的号码，那有一部座机，是顾昂知道的离自己最近的通讯方式了，
老中医给的则是县医院办公室的座机，末了又从兜里掏出张纸条，拿钢笔写了串地址递过来。
“这是我住的地方，医院后头那排平房，在第三间。门口种了两棵石榴树，好认。”
老中医把纸条塞进顾昂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眼里满是欣赏：
“小伙子，我看人准得很。你这一身本事，往后手里头断不了好货。
到时候要是想出手，尽管来找我，
老头子别的不敢说，在县城这地界儿上，识货的人里头，我老周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顾昂把纸条叠好，贴身收进口袋，笑着回了一句：
“那可说好了。不过下次来，这价钱可没今天这么便宜了。”
老中医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胡子一翘一翘的：
“你小子，还怕我老头子赖账不成？
放心，我在医院干了大半辈子，薪资不低，接下来会注意攒钱的，够你坑几回的。
下次不占你小辈的便宜，该多少是多少！”
对于老中医这番保证，顾昂不大相信，
他也没想着能从对方身上挣多少钱，就当结个善缘。
老中医拎起装着土球子蛇王的铁笼子，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
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哎，对了。我这趟回去，打算拿这蛇王泡几坛药酒。
你要是感兴趣，半个月后，照着我给你的地址来找我，到时候让你尝尝鲜。
这玩意儿泡透了，喝上一盅，冬天进山打猎，手脚都是暖和的。”
顾昂挑了挑眉，心知这老中医是真心想结交自己，便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有空，我一定去叨扰。”
老中医这才心满意足，乐呵呵地拎着铁笼子走了。
铁笼里的蛇王似乎预感到自己的命运，不安地嘶嘶吐着信子，
但老中医浑然不惧，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送走了老中医，顾昂也没打算在招待所多待，
这里的事情已经了了，他没必要在这儿耗着。
营地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他回去张罗，
他先去跟林灶发打了声招呼：
“爹，我先回去了，您在这儿忙您的，不用送。”
林灶发正在后厨收拾剩下的药材，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有些过意不去：
“这就走了？你大老远跑一趟，连口热乎饭都没吃踏实……”
“下回的，您先忙着，招待所的事情更重要，再说这趟出来的急，没跟家里交待好，估计晚秋她们在家准备了我的饭了。”
顾昂拍了拍肚子，笑道，“您放心，饿不着我。”
林灶发知道女婿的性子，说走就绝不拖泥带水，也不再多留，只叮嘱道：
“那路上当心点，山里天黑得早，别摸黑赶路。”
“晓得了。”
顾昂刚走出后厨，张主任就风风火火地从二楼下来了。
他刚才在赵组长那边伺候着，眼见领导的腿消肿了大半，脸色也红润起来，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这会儿听人说顾昂要走，他赶紧一路小跑追了出来。
“小顾！等一下等一下！”
顾昂停下脚步，回过头：“张主任，还有事？”
张主任赶到他跟前，脸上笑容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你这就要回山里去了？那可不行！今天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哪能让你就这么走回去？”
他不由分说，拉着顾昂的胳膊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冲着院子喊：
“小王，把车开到门口来！”
“张主任，真不用麻烦。”顾昂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帮招待所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我用车送你一程怎么了？
别说送一程了，就是送你回屯子，那也是应该的！
你要是跟我客气，那就是打我老张的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昂也不好再推辞，只得跟着张主任出了大门。
嘎斯69吉普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司机小王正在擦挡风玻璃，
见张主任亲自送人出来，赶紧放下抹布，坐进驾驶座。
张主任亲自替顾昂拉开车门：
“上车！让小王给你送到山脚下，省得你两条腿倒腾半天。”
“那就多谢张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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