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
东七区的东北区域河道处。
雨依旧淅沥沥的。
牛毛般的雨滴,落在水面,点出了密集的波纹。
而此刻,河流远处,一只宠物猫大小的东西,正顺著水流,流淌到了河道的拦截网上。
下一秒。
一只白猫就从拦截网上站了起来。
来到那东西的上面。
张开嘴,剎那间,嘴巴变得巨大,一口就把那个东西给吞进了嘴巴里。
然后——嗝”——
吃完,白猫原地趴了下来,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继续盯著河道的上游。
好久,眼看两三个小时过去了,上游才飘来第二个漂浮物。
依旧等待碰撞到拦截网之后。
白猫靠过去,可这一次,它並没有著急张嘴开吃。
而是伸出爪子,把那东西转了个面。
等发现那东西下面有一颗巨大的虫子头颅后,白猫犹豫了一下。
爪子一划,切掉了头部。
这才张开嘴,把剩下的一口吞到了肚子里。
就这样,眼看天边破晓。
白猫看了眼水势平缓的河道,转身就离开了河道。
但许久,当它盯著毛雨,走到菜场某间房的屋檐上时。
闻到了屋內传来的味道。
白猫的脚步硬生生的在窗外停了好一会。
最后把身上的水渍甩了甩,这才从窗台的玻璃缝隙挤了进去。
然而,白猫才刚刚露了一颗脑袋。
一只手就准確无误的捏住了它的后劲肉——
“你特喵的,离家出走上癮了?”
“两天都没回来,你还知道自己有家?”
“身上又黑又潮又脏的!”
“你去阴沟里面洗过澡了吗?!”
看著手里的灰猫,小姜真是一脸的嫌弃。
本来在厨房里,做了一个晚上的驱虫药就有点心烦,现在看到这猫,烦躁的意味更浓了。
但这时,小姜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动了动鼻子。
隨即目光就落在了手上提著的这只白猫身上。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怎么这么臭?”
“而且还有血腥味!”
“说!是不是出去吃人了!!!”
一听这话,白猫立刻摇头,然后伸出爪子扣了扣舌头。
下一秒。
呕”的一声。
一只二b铅笔长度的黑色细长东西,就这样掉到了地上。
眼见如此。
小姜愣了愣。
蹲了下来,盯著这玩意看了许久。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东西很像某种广式双马尾的腿。
刚要泛噁心,脑海里隨即就浮现出昨晚听到的消息。
把手上还提著的白猫,转了个方向,拿脸对著自己。
“这东西你在哪碰到的?”
半小时后。
当小姜看到白猫拖著一只灰扑扑大麻袋回来的时候。
她甚至能想像到,一个捡垃圾的老头,追在后面怒骂的场景。
脸皮子抽了抽,还是让白猫从里面把所有的虫尸给弄了出来。
一共两只。
都是普通的猫狗大小,但品种感觉不太一样。
左边的这个,有两个钳子,四肢比较粗壮,背后还有一个脆脆的外壳。
像一只大钳虫。
至於另一个,只有半截,一只手大小,被从麻袋里面掏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在微微蠕动。
还活著?
小姜拿著骨刺,对著这蠕虫戳了戳。
果然,这虫子下盘的触鬚,出现了轻微的颤动。
见状。
某只研究尸瞬间就来了兴致,想著要不要解刨一下看看。
但这时,她的眉头皱了皱。
迅速收拾了案发现场。
片刻,门外传来了一个有节奏的敲门声。
“嘟嘟嘟嘟”的。
“谁啊?”她明知故问道。
“小姜丫头,是我,社区陈心兰。”
“啊?是陈主任?”
她说著,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然后看著门外的熟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主任,有事吗?”
隨即,她就看著对方晃了晃伞柄下面掛著文件夹。
“听人说你家漏雨严重,我就给你带了个申请表过来。”
“填好我帮你交了,过天就会有人过来给你补补了。”
呃——
小姜其实很想说没必要。
可想著对方也是一番好心,毕竟一大早的,冒著雨过来的。
就打开门,让人进来了。
然而,就在填写表格的时候,她意外发现,那只被收进旁边盆里面,用盖子盖著的蠕虫,此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出来。
正一步一步的向著陈主任的位置挪动。
这就是饲虫的诱惑力?
哪怕只能半截身子都要来一口?
小姜赶紧衝著旁边的蠢猫打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窜了出来,张嘴就把那只蠕虫给吞了进去。
???
老子让你弄走!
不是让你现在吃!
吗的,这猫脏了,不能要了。
小姜压制情绪,终究在陈主任的指导下,把表格填好了。
但在临走前,她捏了一小块药丸,搓进一个装喜糖的纱袋,递到了这位帮了她很多次的社区主任手上。
“陈主任,这是我自己做的香薰,虽然看起来外形不太好,但里面我加了很多对身体有益的东西。”
“只要带著,能让你的皮肤越来越光滑,看起来越来越年轻的。”
一阵的美容院销售技术,把人给夸得乐呵呵的。
等关上门,小姜这才把自己的笑容给收了起来。
扫了眼屋內。
看著地上遗留的一点点绿色血液。
想著刚刚那只蠕虫的执著。
这虫子虽然看起来战斗力不怎么样。
可能也就和普通人差不多,甚至拿个工具就能拍死的。
但这只是建立在少数的个体之上。
如果,当这些虫子的数量达到上百个,上千个,甚至无法估算的时候。
怕是普通的超凡者,都能被瞬间吞噬。
而且,蚰虫的种类不可能只有这两种。
万一存在那种速度更快,力气更大的,成群结队,蜂拥而上的话,估计连老马这种d级战斗力的武者,都可能吃不消。
算了,不想了。
继续做药丸吧。
昨晚那韩法医说,一颗药丸能给周围五米范围,造成连续好几天的影响。
按照这个比例。
只要十个,整个菜场基本就可以成为蚰虫的禁入区。
小姜现在虽然已经做了上百个,但相较於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的事情,这点数量,大概率还是不够。
所以——
加油!
搓丸姜师傅开动了!
与此同时。
长阳河的中段,一座废弃的村子里。
马伯常依靠在砖墙的后面,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腰腹,另一只手握著砍肉刀,努力压著气息的喘著气。
好一会。
等气息平顺了一些。
他才低著头,看著自己那捂著腰的手,一片猩红。
见状。
马伯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捏出一张白色的压缩包。
拆开,把黑色的那一面,对著自己那受伤的腰部一贴。
剎那间,剧痛让马伯常的脸色一抽。
不过,也就几秒的功夫,他就长长的呼了口气。
但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阵的嗡嗡”声再次传了过来,听得马伯常忍不住的咒骂一句。
“吗的!”
“比狗鼻子都灵!”
骂完,抬手就是两刀。
“噌噌!”
手起刀落,两只从空中飞袭而来的虫子就这样被切成了两半。
隨即,他立刻动身,找准方向,继续前进。
可这一次。
马伯常的脚步才刚刚迈出走出这一户的后墙,前方的路上,就忽然出现了一个拖著斩马刀的身影。
“师弟,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你是这么擅长逃跑的。”
听到这话,马伯常的眉头一皱。
想到了过去在宗门里,对方对自己那温和的態度。
想到了考核毕业时,分道扬鑣时的鼓励。
再看看现在的模样。
他呼了口气,把砍肉刀反插回腰间,做出了一个拔刀的姿势,同时问了一句。
“师兄,你还是你么?”
此话一出,那虫人的眉眼中,赫然出现了些许的挣扎和恍惚。
见状。
马伯常动了。
腰间的砍肉刀出鞘,自上而下,划出一道淡白色的光刃。
刀並没有停下,由下而上,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在极端的时间里,连续斩出九刀。
且刀刀有光刃,组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嵌合体。
一刃推著一刃,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打在了那虫人的身上。
“呲”的一声。
大量翠绿色的液体,从那虫人的身上喷射而出。
然而,出乎马伯常意料的,是那虫人並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嘶嘶嘶”的声音。
“师弟——嘶——这就是你的独门绝技【九刀】么?”
“嘶——果然非同一般——”
“可惜啊——”
话语间,当马伯常看著那虫人身上的伤口逐渐癒合。
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差了很多。
十分钟后。
马伯常浑身是血的依靠在村口的土胚墙旁,面色十分的苍白。
而他的对面,那只虫人,此刻却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用那只仅剩的虫肢指了过来。
“——师弟,你还有——嘶——什么想——?”
“噗通——”
看了眼再次倒下去的虫人,马伯常低下头,盯著自己那正在流血的断手,轻轻的呼了口气,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
开机,几秒的功夫,来了很多条简讯和未接电话提示。
可他一个都没看,点开了其中一个,打了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电话通了。
“喂,老马,你死哪去了,打你多少个电话了。”
“昨天李总厅那闺女都来找什么证明,我哪知道咱们刀脉有什么证明,给了她一把你用的最少的剔骨刀,打发走了。”
“还有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这有个东西你要掛一下的。”
“喂,不回我话是吧?我告诉你,再不回来,你店铺里的钱我就都捲走了!
”
听著那头的絮絮叨叨。
马伯常抬起头,感受著空气中的湿润,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气暂时压住了体內的虚弱,张口问了一句。
“——今天生意怎么样?”
“一般,雨下得太大,都没几个人来菜场,鸭血都卖不出去了,烦。”
“没事——等雨季过去就好了——毕竟你做的鸭血还挺正宗的。”
“嗯?老马,你还会夸人?说,是不是有事情要求我?告诉你,没钱噢。”
听到这话,看著那摇摇晃晃走向自己的虫人,马伯常笑了笑。
“没有的事——”
“只是可能——吃不到你做的鸭血了——”
“有点遗憾——”
说完,他掛掉了电话,看著面前那柄扬起来的手刀,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昏迷之前,他好像看到了一缕亮银色的光。
照进了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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